第94章 废气与燃料（2/2）

他曾愤怒的质问妹妹为什么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钱！不然还能是为什么？你赚不到钱，我不怪你。但也请你别阻止我走向富足的生活。我明白的，我很早就明白了。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在这个国家，根本不可能成功。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捷径，你却让我放弃？如果你还是我哥哥，就别来阻止我！这个世界没钱什么都不到，我不想再回去那种贫贱的生活。想让我停下来，好啊！没问题！给我钱啊！什么都做不到的人别在这里说大话！”

妹妹的这些话至今仍停留在他心中。

每次遇到刚才的事情的时候，那些人都嘲笑着他，说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不够努力。但他真的努力过，甚至他哥哥就非常努力。

每天打四份工，贷款买房结婚，结果那个女人卷钱跑路，留下一身债务，然后他哥不得不更加努力去工作，最后得了病，然后被一腿踢出门，让他等死。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一直都很努力在活着，结果生活却越来越糟糕。

“我的生活之所以变成现在困苦，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吗？”突然，山上时也停下筷子，看着眼前的面汤，眼中充满迷茫。

“有句话用在这里可能很合适：只要你习惯吃苦，以后就会有吃不完的苦等着你。”王夜平静说道。

“……”山上时也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吃惊，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看到那边那台车了吗？”王夜抬起右手，指向窗外一台银色跑车。

“车有什么问题吗？”山上时也不明所以。

“你的一生就像是油箱里的汽油，在名为国家的大局上拼命燃烧，最后被当成废气排出。这个国家也一样，你的苦难是被计划好的一部分，就像是那些汽油，燃烧自己，只为让那台车的主人享受不用走路的快捷生活。”王夜平静述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山上时也看向窗外，此刻，一位跟他年龄相近的大款正好从车上下来，左右手各抱着一位年轻的美女。他默默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发呆。

“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山上时也喃喃着。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这句话中包含的危险性。

“是啊，不应该这样，但已经变成了这样。”王夜打量着山上时也，声音中多出一丝不明的意味。

“首相和那些大人们，如果他们能些什么的话，也许我们的生活就能变得更好。”说着说着，山上时也的话语里充满自我怀疑。

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些话，但，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想改变社会的人通常没那个决定权，而有决定权的人也不会去寻求改变。于是，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只能去幻想一个名为国家的意志实体，那是一个绝对公正且神圣的存在。

当一位代表国家的高官出现黑金丑陋后，他们就下意识把这个人与国家切割，幻想着他是坏的，国家是好的，又或者内阁与首相的心是好的，下面的人执行坏了。

他们不断的将黑金议员与整体切割，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个所谓的神圣意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应该说就像拜教一样，他们只能被迫相信，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如果连这一点都没了，那剩下的只有绝望。

人无法面对绝望，被迫生活于虚伪的幻想中，哪怕明知它只是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