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虚伪与盲目（1/2）

“我才发现教室还有这种风格的画，看上去有些……残酷呢。”织姬喃喃道。

“艺术是很包容的，多样的风格正是艺术的魅力之一。间宫先生的作品大多都是年轻漂亮的女性为主体，通过残酷的身躯描绘出人心的黑暗面。”风间说到艺术，顿时眉飞色舞。

“珍重与反差吗……”王夜认真看着画，喃喃道。

悲剧的内核是将人们珍视的东西毁掉给人看，越是美好的事物，被毁掉的那一刻就越让人印象深刻。

“间宫先生相信，人们可以直面自身内心的黑暗培养出真正的良知，正如故事中所说的，苦难并非折磨，而是神降于人的考验，只有走过荆棘之路，我等才看到通向天堂的大门。光是想想就觉得真是太美妙了！”说着，风间张开双手，仿佛一位看到了神的圣徒，表情无比感动。

织姬第一次看到这位老师现在的这一面，她本能的感受有些危险，但越是这样，她越是想深入探究其中。

禁忌乃为起源，亦是人前进动力。

“哦，还有这种说法吗？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恶趣味。”织姬笑道。

她的美术分一直是优秀，但要说到对画画有多喜欢，其实并没有。她只是扮演着神宫寺家大小姐的形象，正因为是神宫寺家的大小姐，所以必须做到这些事情，与喜好无关，哪怕是厌倦也必须做。

“通过直面人心的黑暗从而看到真正的良知，很不错的想法。可惜，人心的黑暗是一片深渊，当你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被痛苦折磨后，人心只会变得扭曲。当人们走过那条漫长的荆棘之路后，剩下的大概只有对世界的憎恨。”王夜看着画，笑道。

目的也许是好的，但可惜路不对的话，永远无法到达终点。南辕北辙。

“不是的！”风间突然大吼，打断王夜的话。

教室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风间注意到他的失态，又恢复之前的样子，他极力为自己的观点辩解。

“这个世上有许多人，他们在苦难中成长，最终变成了不起的人。正是这些苦难成就了他们，我们应该感谢苦难。像你这种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话语的最后，他甚至用了人身攻击。

“人有两种善良，一种是天性使然，生而为善，这种人极少，我们人生多数的善乃是通过后天的学习获得。当这份学习的过程被苦难扭曲后，得到的只有痛苦和怨恨。并非是苦难成就了他们，而是他们将你口中的苦难美化。”王夜淡定回应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喜欢将两件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硬生生说明其中有因果关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居然对这种生硬的联系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很有道理。

“你难道不看新闻吗，很多名人在他们接受采访的时候都说过自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他们坚信正是那份来自人生的低价成就了现在的他们，让他们得以回到山巅。”风间语气急促，声音变得更大。他挥舞着双手，极力想向王夜证明他是对的。

“那种东西啊，当个笑话听听也就得了。通常像他们那样歌颂苦难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准备借苦难之名行压榨之实，最后还要你对他感恩。第二种则是受虐狂，只能通过被虐待体验活着的感觉。不过，你属于第三种。”王夜笑了笑，话语间，缓缓走向风间的新画旁。

“你说什么？”风间明显愣住，甚至忘了去阻止王夜。

“因为找不到自身的渴望，所以盲目相信别人给予的观点，不加以思考。你说的那些都不过是伪物。”王夜拉开画架上的布，露出画真正的模样。

“……”

“就像这幅画一样。”话语间，王夜将画转向风间。

这一身丝毫不懂得掩饰的魔力，明显的小动作，全都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