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巨大的精神冲击(2/2)
严恕无语地翻个白眼,自己背得好,一句夸奖没有,反而还是招来训斥是吧?
突然,严侗一伸手,就把严恕压到了书桌之上,啪,啪两记,打在严恕的伤处。
“啊,别……”严恕痛得挣扎,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何挣扎得动?
好在严侗并没有接着打,他停下手,问:“我上午对你说什么来着?不到两个时辰,忘了?”
严恕惊觉,他爹是觉得自己翻白眼不恭敬才揍他的,心里叫苦,嘴上只能讨饶:“爹爹饶了,下回不敢。”
“我问你,我上午说的是什么?”严侗好像没有要轻饶的意思。
严恕满脸通红,因为他芯子里毕竟已经是个十七岁的人,这种姿势被家长问话,实在是屈辱,但是他不敢不答,只能期期艾艾地说:“爹爹……让我不要作怪相,否则……会责罚。”
“啪。”又是一下,伴随着严侗的训斥,“记不住还是不怕打?嗯?”
“记住了!已经记住了!”严恕这会儿真的顾不上觉得羞辱了,痛,太痛。
还好,严侗知道儿子还有伤,没下狠手,再轻拍了两记,就让他起来了。
这个时候严恕已经眼泪都下来了,他赶紧擦了擦,低下头听训。
“不记打的小畜生,还有脸哭!”严侗的话越来越过分。
严恕真的觉得万分羞恼,但是他不敢表现出不满。
突然,严恕想到他自从初中以后,就和家里父母发生过无数次冲突,无论他话说得再怎么过分,他爹都没碰过他一个指头。
最近的一次,是他月考成绩不好,他爹想要收他手机。父子二人大冲突,最后严恕晚饭都没吃,摔门而去,在外面逛到十点多方回家。期间,他爹妈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被他按掉了。就这样,他回去以后,他爹也只是心平气和地与他讨论手机的使用规则。
以前,严恕只觉得自己有理,爹妈管太多,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处理学习和生活上的各种问题,根本用不着家长多管。而今日,他突然发觉,自己只是欠揍。一顿打,什么道理都没了。
这种认知,对少年那敏感又高自尊的内心冲击是巨大的。严恕只觉得羞愤欲死:原来我并不是什么独立的、理性的、有尊严的人。我爹好声好气地给我说道理,我天天和他呛声。现在人家一顿巴掌下来,我一句话不敢说。
想到此处,他整个人都几乎颤抖起来了,出了一身白毛汗。
严侗当然不知道儿子有那么多内心戏,还以为他只是羞怕。心里一软:算了,毕竟才十岁上的孩子,又自幼丧母,性子别扭些也正常,是自己太苛求了。
于是他拉过儿子,说:“好啦,爹爹不打了。痛得厉害?来,我给你上药。”
严侗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示意严恕趴他身上。
严恕当然僵立着不肯。不过拗不过他爹,还是被按下去了。
严侗看到儿子伤处的时候,微微有些心疼,他取出一点药,小心地涂上去,再揉了一下。
“哎呦。”严恕因为精神受创巨大,肉体上忍痛能力变差。
“好了,我轻些,你别动。”严侗声音很轻柔,基本上是严恕穿越以来最温柔的态度了。
“我就觉得今日没打重,这些都是旧伤。你不好好上药,怪不得到现在还坐不下来。”严侗一边给儿子上药,一边说。
严恕突然情绪崩溃,眼泪一下决堤,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是痛么?是对之前和父亲吵架的后悔么?是对“前世”亲人的思念么?可能都有吧。
严侗发现儿子哭得厉害,虽然有些心烦,觉得男孩子不该那么脆弱,但最终还是怜惜之情占了上风。他拍了拍严恕的肩膀,说:“好了,别哭了,爹爹知道上次是打重了。以后你挨打的时候不要那么刚硬,否则不是自己找亏吃么?嗯?”
严恕听了这话,一下子理智回归,明白自己是大齐的十一岁的严恕,而非二十一世纪的十七岁的严恕。
这个时候,药也上完了。严侗扶起儿子,对他说:“眼泪擦了,多大人了,就知道哭。”
严恕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继续低头。
严侗一笑,说:“好了,你这小子,没事了。今日起得早,这会儿怕困了吧?回房睡个午觉。下午再温书吧。”
严恕有些震惊于严侗突然好起来的态度,不过他也顾不得多想,就径直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