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除了打人还会别的么?(2/2)

不过他受不住也得受着,只好惨叫,因为他不敢求饶,越求饶打越多,这是他这个身子的原主的经验。

严侗看儿子叫得挺惨的,手上减了力道,问:“现在不困了?”

“不困,一点不困了。”严恕赶紧回答。既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也是为了不惹他爹,他这次死忍着没哭。

打完最后两下,严侗一把拽起儿子,说:“下回还困的话,你直接来找我,板子是管够的。醒神效果很好。对么?”

严恕低头不语。

“你以前在私塾的时候,中午应该也不睡吧?那下午会困倦么?”严侗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有时候会困。”严恕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守溪先生发现了会罚你么?”

“如果睡着了,会罚的。”严恕说。

“罚你什么?”

“抄一遍《论语》里面的‘宰予昼寝’章。”严恕回答。

“抄一遍?这也能叫罚?”严侗无语。

严恕心里疯狂吐槽:要不人家是专业的私塾先生呢?他懂得教育方法啊。这属于激发学生的羞耻心,督促学生上进。惩罚不是目的啊。谁像你,除了打人,基本没啥教育方法。

当然,他面上一点都不敢露,死命低头。

“呵,都说守溪先生好脾气,果然如此。他就算不撤帐我也得把你叫回来,要不然不知道能惫懒成什么样子。”严侗说。

严恕能怎么办呢?又不能翻白眼。他突然发现,严思不见了,就大着胆子转移话题,问:“爹爹,二哥呢?”

“呵,你还有空管人家?他在我的书房里接着改文章。”严侗说,“快吃饭了,你自己上点药,就出来吃饭吧。”

然后严侗就离开了儿子的院子。

严恕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还行,不上药问题不大,现在已经没那么痛了。更神奇的是,还能坐得下去。他也不知道是他爹没下狠手,还是他挨打挨出了抗性。

吃晚饭的时候,严恕惊讶地发现,严思的左手已经完全碰不了碗了。他爹真的绝了,严思一看就是非常勤奋努力的那种人啊。居然也能挨那么重的戒尺。以后自己要是开笔写时文,那不是要被打死?

李氏看到侄子第一天来就被打成这样,也对严侗无语了。她已经不想说她丈夫了。而且考虑到少年的自尊心,她只能当自己没看到严思的手肿了,就给他夹了一些菜,让他多吃些。

晚饭后,严恕问严思:“二哥,你这是……”

严思苦笑:“还能是什么缘故?文章改得不入叔父的眼,他赏了我三十戒尺,手就成这样了。”

严恕无语,果然……他爹的教学方法就是那么简单粗暴。

他现在已经不期待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开始学写时文了。如果他爹教他时文,那意味着他的倒霉日子就要来了。

不过严侗现在忙着准备会试,应该没这个空吧?苍天保佑,让严侗考上进士,这样估计他就没空管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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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朋友们不要以为严侗是变态,这种在教学方式在明清是比较普遍的。我看过好多人回忆他小时候读书的经历,基本上家里管得严的就是这个死样子。读书有点困倦,直接藤条打断。扑作教刑,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突然想到苏东坡的一首诗《夜梦》,这是他六十多岁,流放儋州的时候写的。这小时候心理阴影是有多大?毕竟我自己的话,大概三十岁以后就不再梦到小时候考试做不完卷子啥的了。苏轼都六十多岁还能梦到小时候被他爹督促读书。考虑到苏轼是极为聪明的人,嗯,我有理由相信,他爹要求很严。录前三联如下:

夜梦嬉游童子如,父师检责惊走书。

计功当毕春秋余,今乃始及桓庄初。

怛然悸寤心不舒,起坐有如挂钩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