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学习的快乐(1/2)
送别严侗以后,严恕就真正开启了独立的读书生涯。
书院开课的时候他就去听课,书院不开课的时候他就在家里一个人写文章、看书。除了去书院和吃饭,几乎连自己的院子也不离开。
李氏觉得不太对劲,就问了侍墨,得到的回答是,“三少爷这些日子除了读书不干别的,连去书院来回的船上也在读书。”
李氏虽然欣慰,但也有些心疼。在她眼里,恕哥儿还是个孩子,怎么一点娱乐都没有,整日里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而严恕这边,他纯粹是被刺激了。新生大规模开始听课以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孤陋。别人对六经都能侃侃而谈,而他除了《诗经》甚至连其他经典的原文也没怎么看过,别说讨论各家注释的长短了。
看着一起进来的同学从郑玄讨论到何休,再讨论到夏侯胜、何晏、王衍,然后再是唐宋诸位经师甚至本朝的经学名家,而严恕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他这几年在私塾里除了学了点蒙学的东西,背了《四书章句集注》,就是稍微了解了下《诗经》,其他的没了!
巨大的羞耻感将严恕吞没,自己怎么就成了文盲了?知耻而后勇,他决定发奋读书。
上了几堂课以后,严恕发现,自己最感兴趣的居然是《尚书》。虽然韩愈就说过“周诰殷盘,诘屈聱牙”,《尚书》是非常不容易读的。但是因为他前世就知道清朝的阎百诗写书论证过《古文尚书》是伪作,所以他读《尚书》的时候,有一种“大家来找茬”的隐秘快感。
这个时代的人是没看过阎百诗的作品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虽然严恕在现代的时候也没看过那位清代考据学家的扛鼎之作,但是他知道这个结论啊。从结论出发推测证据,似乎会容易不少。
在丽泽书院里教《尚书》的沈如愚曾经担任过左春芳左庶子,如今他辞官回乡,便到了书院里教书。大家仍然尊称他为“沈春坊”。
令严恕非常开心的是,沈如愚是疑古派的。他并不认为六经是绝对的、一字不能怀疑的圣经,他越研究《尚书》,心中的疑问就越重,会不知不觉地在授课的时候表现出来。而他丰沛的学识,则给严恕怀疑《古文尚书》提供了更多的证据。
这些天,严恕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搜集和阅读一切关于《尚书》的文献。
然后他发现,竟然朱熹就怀疑过《古文尚书》不真,这太难得了!
严恕在翻阅《朱子语类》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话:“孔壁所出《尚书》,如《禹谟》《五子之歌》《胤征》《泰誓》《武成》《冏命》《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君牙》等篇皆平易,伏生所传皆难读。如何伏生偏记得难底,至于易底全记不得?此不可晓。”
这是朱子在怀疑《古文尚书》的行文风格,为何伏生凭借记忆口传的《今文尚书》行文古拗,而从孔壁出土的《古文尚书》的语言却如此平易,这不合常理。
甚至还有这样的话:“某尝疑孔安国《书》是假书……况孔《书》至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不曾见,可疑之甚!”
这是朱子觉得托名于孔安国的《尚书》注解不似西汉的风格,像是东晋以后的伪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