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严侗归家(2/2)

“戌时三刻。”

“愿哥儿已经睡了吧?”严侗问。

“是啊,不过恕哥儿还没睡。要叫他来么?”李氏问。

“我睡了那么久,现在是一点不困了。要不,让恕哥儿去我书房吧。”严侗说。

“老爷,你这才一回来,就要查恕哥儿的功课?哪有你这样的?他为你担心了好几个月,你回来以后不说安慰下儿子,难道还要打他不成?”李氏嗔怪。

“他要是有好好用功,我打他做什么?”严侗看她一眼,问:“他这一年多,有用心么?”

“用心,非常用心了。”李氏回。

“那你怎么怕我查他功课?”严侗问。

“我只是觉得你这一回来不和儿子好好说说话,就查功课,这不太好。别伤了父子之情。让孩子伤心。”李氏说。

“不会的。好了,我派人去叫他吧。”严侗穿上衣服便去了书房。

严恕听说他爹叫他,早有准备。把这一年多以来所有的日程功课本子,圈点的《汉书》,还有他写的文章全部都抱到了他爹的书房里。

严侗看儿子抱了那么大一堆东西过来,笑了,说:“看得出来,你这一年多没有荒废。你放这里吧,我慢慢看,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

严恕也笑了,说:“我怕爹爹的家法。可不敢懈怠。”

严侗仔细地看了看儿子,严恕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最后一点婴儿肥,露出了属于少年的棱角,身量上则像雨后的青竹,一下子窜高了不少。

严侗把儿子拉到身边比了比,说:“只比我矮半个头了,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你才到我的肩膀。”

严恕也有些感慨,他这具身子已经从儿童成长为少年了。

“你九月以来的课考等第是什么?”严侗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充满温情的氛围。

“额……九月是乙等,十月和十一月都是甲等,十二月……额……丙等。”严恕低下头。

“十二月是怎么回事?”严侗面色微沉。

“额……一个原因是我没怎么练过截搭题,十二月的课考题目是截搭题。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之前有点担心……额……所以没怎么放心思在时文上。”严恕吞吞吐吐。

严侗瞬间明白过来,他儿子的意思是担心他的安危。

他第一次接受了儿子的解释,只是说了一句:“那也不至于拿丙等吧?”这个话题就揭过了。

“十三经看到哪里了?”严侗又问。

“《尚书》和《诗经》学完了,《周礼》也快了,马上开始《春秋》三传吧。这是爹爹的本经,到时候可以请教爹爹。”严恕一笑。

“嗯,还行吧。到时候我考你几个问题。”严侗说。

“嗯,我的窗课本子上也写了我很多笔记和心得,爹爹您可以看看。”严恕说。

“好,反正我白天睡多了,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可以看你的日程功课。”严侗笑。

严恕汗,他爹这也太尽责了。第一天回家,就挑灯看他的窗课?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房睡吧,我看看你的窗课。”严侗挥手让儿子下去。

严恕默默撤退,不过他感觉自己要睡不着了,万一他爹不满意他的窗课,明天有他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