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县学训导(1/2)

严恕知道他爹要去县学教书以后,一方面松一口气,他爹有事做以后,管他肯定就能没现在那么严格了。另一方面为他二哥抽一口冷气,严思是县学的生员,到时候遇到他爹,那肯定没个好。

严思还在家养病,并不知道他叔父已经接受了县教谕的邀请,即将去县学授课。

严侗本来是比较倾向于去丽泽书院或者震川书院教书的,不过既然县教谕都登门拜访了,自己如果不给面子,还非要去书院,那就有点不合适了。他勉为其难,就去县学教书算了。

县学的训导是有俸禄的,不过一年大概只有五十两左右,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主要收入一般来说是生员的贽礼。嘉善县位于江南膏腴之地,生员普遍比较有钱,所以年节给县学教谕和训导送的礼是不轻的。但这却恰好是严侗不想去县学教书的原因。

他当然不在意那些节礼,但是又不好不收。因为他不收的话,就衬托得别人很贪鄙。这种灰色收入本来就是县里教官收入的大头,如果他不能和光同尘,那就把大家都得罪光了。

但是如果他收下的话,他又会很不安。虽然生员里不乏家中比较富裕的子弟,但是也不是没有贫寒人家出身的。他总不能收下以后再把钱物按家境退还一部分吧?也没这个道理。

过几日,他初至县学,按常规生员是会送见面礼的。特别是今年要参加乡试的那批生员,大概率送的礼还不会轻。严侗对这件事觉得非常烦。

严侗不禁苦笑,自己做个临时的县学训导都会因为陋规心烦,要是考上进士以后当个县令或者县丞,那岂不是一天天的得把自己烦死?自己那么多年,三赴春闱去考进士所为何来啊?

三日后,是县学常规的每月课考之日,吴登运带着严侗前往县学,给诸生稍微介绍了一下,就把正堂让给严侗了。

严侗环顾一圈,只有四十多个生员过来参加课考,这人也太少了。嘉善县学的学风不振啊。

而且他注意到,严思没来。哼,一个马上要参加乡试的廪生,居然也敢缺席课考?

朝廷规定,县学生员连续三次不参加课考,教谕就可以将他上报学政。如果这个生员在岁考中表现还是不佳,或者干脆就没去岁考,学政可以革除其功名。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年深日久的,这个官学课考制度也成为了具文。已经不想参加乡试的那些生员,能一年来一次意思意思就不错了。一般来说,只要他们不是廪生,不拿朝廷的补贴,教谕也不会多管。但是,廪生没有特殊情况,一般是不能缺席的。

严侗当然不知道严思是病了,在他看来,这小子就是做了那没脸的事,觉得不好意思来县学了,才缺席课考的。这当然不是正当的理由了。

严侗给诸生出了一道四书题,一道帖诗题,让他们中午之前上交。

在诸生写文章的时候,他仔细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四十三人来考试了,其中三十位廪生除了严思以外,就一个在丁忧的人没到。

严侗唤过自己的长随,对他说:“你去一趟大老爷家,看看严思在不在。如果他在的话,问他想不想要廪生资格了。身为廪生,无故缺席课考,他有将朝廷的学律放在眼里?”

长随领命而去。

大概一个多时辰以后,严思来到县学。

看到严思的第一眼,严侗有些惊讶。

严思面容清减,原先饱满的脸颊微微凹陷,肤色是病后的苍白色,颧骨处却泛着些许不自然的淡红,那双曾熠熠生辉的眸子,此刻墨色减了三分。

他身上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显得有些空荡,将他单薄的身形罩在里面。领口微敞,露出的一段脖颈线条秀气,却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的兰茎。

严侗这时才知道严思是真的病了,并非托病不至。

“叔父。”严思行礼。

“不要叫我叔父。”严侗皱眉。

“是,先生。”严思一抿嘴唇,马上改口。他眸子低垂,竟无端给人一种受伤的小动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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