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知易行难从来如此(2/2)

果然不出严恕所料,王灏云一开讲,就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丽泽书院都被搅动了。

几日后,以前基本不来听课的秦持中等人也过来旁听了。原来授课的屋子别说坐不下,连站都站不下。

山长钱守谦拍板,直接在书院的明伦堂开讲。

这下子争议更大了。

喜欢王灏云观点的人如醉如狂,觉得如拨云见日。不喜欢王灏云的观点的人义愤填膺,觉得这简直是悖逆朱子。

《大学》的文本一共才不到两千字,古本大学字数更少。所以王灏云讲了不到半个月就讲完了。但是四方学子口耳相传,不断过来听讲。为了不让远道而来的士子失望,王灏云又讲了一遍。

王灏云的神奇之处在于两遍讲的大致经义虽然相同,但是具体的内容和所举的例子却全不一样。他都是针对士子现场提出的问题应机设讲。

严恕在一边看着,也只能啧啧称奇。王灏云真是天生的演讲家。

短短不到一个月,于讲堂当场拜师的人都不少。

上到四十多岁,下到十多岁,多少士子听了王灏云讲的《大学》以后,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拿一位专程从钱塘县赶来的生员的话说“闻先生讲学,如听狮子吼,振聋发聩,深觉二十多年皆在梦中,昔日所学,皆圣学之糠秕也。”

当然,不持不同意见的人也不少。有一些人会当场与王灏云辩论。不过王灏云辩才无碍,目前没有遇到过对手。

严恕回家向严侗抱怨:“如今顾青先生家里门庭若市,我连老师的边都快沾不上了。争宠的人太多。”

一直到十二月最后一次课考结束,丽泽书院放假,王灏云才停止讲学。四方学子渐渐散去。

严恕终于得以再次与王灏云细聊。

“最近静坐练习得如何?”王灏云问。

严恕有些脸红,他于打坐这事儿进益不多,只好说:“弟子一打坐就腿痛,没一刻钟就坐不住了。”

“可以不盘腿啊。你垂腿静坐也会腿痛?”王灏云问。

“啊?这也行?”严恕吃惊。

“可以。不盘腿的话神思更容易散乱。但是也不是不能静坐。”王灏云说。

“好,我回去试试。”严恕点头。

“不过这都一个多月了,你盘腿还是盘不了一刻钟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练得少。”王灏云看了下严恕。

严恕瞬间再次低头。他这些日子的确比较少打坐。

当然,他也有理由。这些日子他把《易经》基本上弄完了,一天一篇时文的训练也没有中断,特别还注意训练了一下从《大学》中命题的时文。然后他还要去书院听王灏云讲课。的确是很忙啊,于打坐上疏于练习情有可原。

严恕刚想开口和王灏云解释,又闭上了嘴。

他真的是一点空都没有了么?那肯定不尽然。毕竟最近他还约着林若水他们去赏红枫,约着王敬诚和严念吃饭,约着秦持中和严思去参加雅集。哪怕不说这些社交活动,他平时在家也有十分空闲的时候。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只是他没有真的一定要挤出时间来练习打坐而已。终归是心不诚吧。

王灏云看严恕面色几次变幻,欲言又止。他问:“最近一个月很忙?”

严恕摇头,说:“再忙也没有先生忙。再说,我曾听爹爹说过,先生无论在辽东还是在南赣,戎马倥偬之中还不忘读书、讲学。弟子哪里能忙到一点空都没有呢?”

“道理你很明白么。就是做不到,对吧?”王灏云一笑。

“是。”严恕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