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月下听曲(2/2)

略想了想,他提笔写下一首《蝶恋花》

“薄暮武林湖上游,孤峰黛簇,星火摇重牖。月眠菡萏香盈袖,风过芭蕉曲未休。

与君相约更倾酎,孤舟一棹,听弦水色中。桂香佐酒人醉否,醒来郡亭看潮头。”

“严师弟的词清丽婉转,贴合今夜的主题,挺不错的。师弟,你要哪个歌女来唱你的大作?”秦持中笑着说。他觉得严恕的词也就还好,倒并没有孙知承夸得那么出色,只当严恕少年面嫩,在这种场合不愿意显才。

严恕随便指了一下那个绿罗衫的女子,说:“就她来唱好了。”

于是,侍儿将严恕的词交给那个歌女,女孩子轻启朱唇,素手拨弦,开始用《蝶恋花》的曲调缓缓唱来,如莺啼燕啭。

这是严恕第一次在花船上听女孩子唱曲,不免有些心神荡漾。

一曲唱完,众人喝酒一杯。

“第二个谁来写?”徐长青说:“下午写过诗的晚上就免了,你们这些还没写过的,自觉一些。”

孙知承一笑,说:“我来,我来。再不写要给你挤兑死了。”他与徐长青虽然不是同窗,却早就认识,私下里关系不错。

此时画舫已经行至三潭印月附近,孙知承向窗外望去,只觉月华如水,他要来纸笔,写下一首《鹧鸪天·西湖月明》:

“三十银珠迸玉壶,烛龙衔镜踏青芜。灯船剖夜成菱镜,塔孔穿云作贯珠。

风敛袂,雾描图。偶然惊起睡菰蒲。归来袖满蟾光碎,知是涟漪画到无?”

写完掷下笔,说:“让边上那个女孩子唱吧。”

月白衣衫的女孩子本来是吹箫的,如今要唱歌,自然就不能吹箫了,于是由旁边的女孩子伴奏,她唱歌。

她的歌声与同伴的不同,没那么温柔,反而有些内蕴清刚之气,在歌女里显得很有特点。

又是一曲唱完,众人又喝酒谈笑了一阵。

徐长青命船夫将船往断桥那里划。他们从白堤登岸,夜晚有人渐少,断桥石磴始凉,月如新磨,山复整妆,湖复平澜。

“驰之,雪蕉先生的词可是全嘉兴府都大大有名的,你哪怕只继承令尊一半的词才,也非庸手了。今夜不可推脱,必须作一首。”徐长青笑说。

严思皱眉,不过他看大家高兴,就没坚辞。来到湖边亭中,取来纸笔,写下一首《水调歌头》:

“璧月出云海,万顷碎琉璃。孤山疑堕寒玉,梅鹤旧踪迷。忽有萧声引渡,踏过六桥烟缕,星斗渐垂衣。风起紫澜皱,恍惚洛神移。

拾诗魄,循桂楫,入空漪。雷峰影淡何处,钟荡一声迟。欲唤眠鸥同醉,却怕荷衣难缀,清露湿须眉。莫问坡仙迹,今古月如斯。”

“哎呦,好词!驰之你以前都不肯写,谁知竟然有如此之才!”赵端府感叹。

“那是自然,我就知道,虎父无犬子么。”徐长青笑。

严恕对严思一笑,他知道严思应该有些反感别人把他和他爹相提并论。不过他们毕竟是父子,别人会那么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众人于白堤上走了一会儿,又回到舟中。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以至于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