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准备出门(1/2)
过年那几日,严恕都挺兴奋的,他终于可以出门了,一直在打包行李和精简行李的来回纠结中。
李氏有些不放心,埋怨严侗居然会同意恕哥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严侗却说:“男孩子不能总待在父母身边,让他出门历练历练,也是好的。恕哥儿一直在家里住着,被照顾得太好了,没吃过什么苦。出门在外,既能体会世情百态,又能磨去骄矜之气,有什么不好?”
“话虽那么说,但也要多带几个家人去伺候,您就让他带一个小厮,一个长随,这怎么能行?哥儿衣食住行都没人照顾。”李氏说。
“他跟着伯淳师兄一起走,一路吃住都在官府的驿站,杂事自然有人打理,带那么多伺候的人做什么?搞得和纨绔子弟一样。我本来只想让他带一个随从。”严侗摇头。
“这怎么行?那么多行李呢,你让恕哥儿自己背不成?”李氏无语。
“他们一路都是坐船或者乘坐马车,难道是走路去的?行李又不用自己背。换船或者换车的时候,让恕哥儿自己扛一小段路,也累不死他。”严侗觉得李氏实在是对孩子太宠,弄得儿子快二十岁了,洗衣做饭啥都不会也就算了,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缺乏基本的独立生存能力。
“还有,你给他准备那么多行李做什么?差点把家都给他搬过去。”严侗吐槽。
“穷家富路的,自然要多准备些。恕哥儿第一次离开江南,我怕他吃不惯,用不惯,万一水土不服,病了怎么办?很多东西离开了我们这边,在路上拿着银子都没地方买的。”李氏说。
严侗只能苦笑,李氏把十九岁的儿子当九岁孩子照顾。要不说慈母多败儿呢?严恕跟着王灏云出去走走挺好的,让他看看真实的天下是个什么样子。
严侗虽在嘉兴,已经听说今年秋天,淮河又发了大水,宿州附近尽成泽国,大量流民四处就食,估计开春就要返乡。到时候算算路线,刚好能和王灏云他们的船队碰上。
严侗觉得,他儿子一直就在江南鱼米之乡长大,从小生长在绮罗丛里,严家虽然对子弟教导约束颇为严格,但是总体上来说,他还是没吃什么苦的。
食甘乘肥,使奴唤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冬天丝绵裹身,还嫌不足,不过是少一些炭火,就抱怨了好久。他哪里见过,几千流民在大雪之中啼饥号寒,连鞋子都没有,冻得手脚俱裂,于白雪上印出一排排血脚印。
在史册之上,看到“大旱,人相食”,看到“河大水,没数千家”,都只是几行字而已,哪里来的切身感受?坐在书房里,是体会不到人溺己溺,人饥己饥的。
这就是严侗明明知道让严恕去河南会耽误举业,仍然没有阻止儿子的原因。
一个儒者对于天下的担当意识,不能仅仅从圣贤书里来。他必须有机会亲身去接触那些折辗转于沟壑的黎民百姓。才能明白什么是民生多艰。有朝一日,他步入庙堂,那些百姓才会在他心中占据重要的地位,而不是仅仅成为他用来粉饰政绩的工具。
想到此处,严侗走出了正房,来到了严恕的房间。
严恕正躺在床上看《元丰九域志》上关于河南的那些记述,冷不防看到他爹进来了,赶紧爬起来。
“这么早就上床睡了?”严侗问,然后他看到了床上的书,皱眉道:“躺床上看书?你又没挨揍,爬不起来了?”
严恕实话实说:“被子里暖和些,外面有些太冷了。”
“呵,你知道什么叫冷?”严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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