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严侗原来还是会讲道理的(2/2)
“无论你听懂还是没听懂,这都不要紧。你只要知道,书上圣人的道理并不是假的,也不是仅仅用来写时文的材料,这就行了。好了,你去玩吧。”严侗挥了挥手,让儿子退下。
严恕走出了书房,正好一阵冷风吹来,他只觉得全身一凛。
他算是两世为人,但是从来没想过,那些圣贤的话除了背书和考试,还能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如今严侗一席话,居然惊醒了梦中人。是啊,人一能之,己百之。如果能这样做,哪怕自己傻,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这个身子才十一岁啊,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他突然对之前严侗回复他说八股是文字游戏的那段话心有所感:攻举业的过程,也是诚我之意的过程。
格物致知,正心诚意,《大学》的三纲领、八条目,无论前世此世,他倒背如流,但是他一天都没尝试去做过。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
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孔子、孟子、子思子、朱子……那些他早就背过的圣贤的话一下子将他淹没了。
严恕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是他知道,可能今天以后,那些书册上的字对他而言已经大为不同。它们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有温度的。它们不再是工具,而是目的。
他举目四望,还是熟悉的院落,而在他眼里,这一切又已经不同。他第一次觉得,穿越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坏事。
然后,严恕就像一个平常的十一二岁的少年一样,跑出了书房所在的院子。
他来到家门口的空地上,看着门前流过的小河,抱着膝盖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只是一瞬间的感动,严恕不可能立地成圣。今日过后,他可能该偷懒还会偷懒,该顽皮还会顽皮,该怠惰还会怠惰。但是就如同严侗所说,他心里会有一根弦,一根圣人之言凝结而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