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顾青先生来访(2/2)
“愿中,我们是老朋友了,虽然多年不见,我以为情谊还没变。想不到,你如今与我这么见外了。那我今日不该来的。”王灏云说。
“师兄,这是什么话?”严侗赶紧站起来,“小弟并没有这个意思。”
“你是见我名高,不想给人攀附的感觉,是吧?”王灏云示意严侗坐,又说:“你从来就是这个性子。我都不知道你在蕃台衙门这么几年是怎么混下来的。”
严侗苦笑:“说句实话,如今师兄那里是日日门庭若市,非但四方学子负笈而来不知多少,地方上大小官员也莫不过去拜访,我实在是……”
“呵,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真的在赶我走吧?”王灏云说。
“当然不是,我是真的没想到,您今日会来。”严侗说。
“我中举之前,我们一同在府学之中,日日探讨圣人之学。出则同舟,入则同榻,这样的日子,总有三四年吧?我们既是同学,又是同志。你虽比我年轻几岁,但向学之心与求道之志,都是令我佩服的。我辈都非庸俗之人,难道我会因为你未中科举高第,就看不起你,不愿与你往来?这次,我回乡守制,你辞幕归家,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讲论学问,切磋进益,你不来见我,那我只好来找你了。”王灏云说。
“师兄教训的是,是我太无礼了。”严侗说。
“这不是有礼无礼的事,或者你觉得,你我之间便只剩下俗礼了?”王灏云言辞犀利。
严侗无言以对。
王灏云在丽泽书院设帐的事,整个嘉兴府的读书人无人不知,他一回来自然就知道了。可是他一向就是这个性子,既然人家名位已高,自己再刻意求见,好像就显得仗着往日的情分有意攀附。如今面对王灏云的责问,他没办法回复。
“师兄怎么知道我辞幕归家的?”严侗尴尬地转移话题。
“呵,是你的东翁亲口告诉我的。前几日李中丞来嘉兴,今日我送他回去,我还问他你的近况。他却说你为了准备会试,已经辞幕回家,还奇怪我怎么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了,因为没人和我说过啊,对吧?”王灏云几乎是语带讽刺了。
严侗很少这么被人挤兑,连话题都转移不了。他只好说:“是我想偏了,师兄莫怪。”说罢,他站起来,一撩袍子,便要下跪。
“哎,我不是要你道歉。”王灏云拦住,“但是如今都腊月二十了,你正月里就要上京,我们也没几日相见的时间了。你既然九月份就已经回来了,却无片语只字给我,白白错过这些时日,我有些生气也是正常的吧?”
“是。怨不得师兄生气,实在是我做的不对。”严侗说。
“呵,还好你没说什么准备会试繁忙,没空来见我这样借口,否则我抬脚就走。”王灏云一笑。
“丽泽书院前日放假了,我已经回家。你明日上我家来?刚好,我有几篇新写的文章,你帮我参详一下。今天我主要是送别李中丞,顺便路过你家,所以没带。”王灏云说。
这时严侗才知道,他师兄是一从李允中那边打听到他已经回来的消息,就赶到他家里来见他的。这份情谊实在是令他惭愧无地。
“好,明日我一定去师兄家赔罪。”严侗说。
“赔罪不必。我知道,你这性子那么多年也都没变过。其实我劝你还是不要考进士了。你考上了又如何?能去官场么?到时候不过是白白受气。得君行道,虽是吾辈心念所系,但你也要看看自己的禀赋。你是载道之器,巍科硕辅不足论也。”王灏云说。
“师兄过奖。……我知道自己不适合为官,只是攻了那么多年的举业,若是就此放弃,总觉得有些……”严侗吞吞吐吐。
“我明白,我明白。我也不是一定要阻止你上京赶考。就那么一说。你别放心上。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刚才家仆来报,说今日家中还有客人等着我,我就不多留了。你明天过来。”王灏云说。
“是。”然后严侗起身相送。
“不用客气。你留步吧。”王灏云一拱手,就出了严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