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这就是“细聊”(1/2)

休息了两日,精神稍复。这日清晨,严恕刚用罢早饭,严福便来传话:“三少爷,老爷请您去外书房说话。”

严恕心下一紧,知道“说话”往往便是“训话”。他整了整衣冠,随着严福来到父亲的外书房。

“父亲。”严恕行礼后,便站在书案前等着回话。

严侗没立刻开口,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才放下茶盏,目光看过来,没什么喜怒,却让严恕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

“京城一年,肖月的身子差了很多。你说你……我当初就说她的身子不宜北上,你还不信。如今怎样呢?”严侗刚开始说话,语气就不太好。

严恕赶紧请罪:“是,都是儿子糊涂。不过……肖月她求书心切……我……”

“你也不能太纵着她了。”严侗打断儿子的话,说:“你让她诡服夜行,出入你朱世伯的书房。你带她光天化日,穿男装于琉璃厂中抛头露面,也都是因为她求书心切吧?”

“是。”严恕低下头,态度恭顺地听他爹的责骂。他知道,虽然他已经因为这事儿挨过家法了,但是他爹未曾亲口训斥,总还没完。

“哼,自作聪明,胆大包天!差点闯下大祸。你说你也非三岁稚子,怎么行事如此没有章法?”果然严侗开始骂儿子了。

严恕默默不语,跪下听训。

“伯淳师兄来信说,你已经非常沉痛地悔过了,并且确有改过之实。我暂且相信。”严侗瞥了一眼垂首跪着的儿子,觉得他态度还可以。

“是,儿子已经知道错了。先生严厉的训斥,让儿子愧悔无地,痛彻心扉,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严恕向他爹保证道。

“既然如此,你起来说话吧。你老师已经罚过,我就不再罚一遍了。你以后行事,要以此为戒。”严侗点头,让儿子起身。

“是。”严恕答应着起身。

“在京一年余,监中博士于制艺之道,有何新论?近来可作得文章?”严侗转换了话题。

严恕心下又一紧,知道考校来了,恭敬答道:“回父亲,监中诸位先生皆学养深厚,于经义阐发、文章章法各有主张。儿子随堂听课,不敢懈怠,每两日都作制艺文章。”

“嗯。”严侗放下笔记,目光看向他,“既如此,便将你最近一次季考的文章,默写出来与我看看。”

严恕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监中季考的文章……那篇《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他为了迎合时下监内乃至北闱科场偏好的“太学体”,刻意在破题承转处用了些险峭之笔,典故也挑了两处稍显冷僻的汉魏杂说,词藻更是精心铺陈,这文章若放在监中,能得个“文思新颖”的评语,可落在父亲眼里……

他指尖微微发凉,迟疑道:“父亲,那篇文章是限时急就,未免仓促,恐未尽善……不如儿子近日另作一篇……”

严侗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便是要看你急就的真章。怎么,离京日久,连自己作过的文章都记不全了?还是觉得我看不懂你们监里的‘新学问’?”

话说到这份上,严恕再无推脱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是”,走到侧边小案前,铺纸研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那篇让他当时颇费踌躇的文章,逐字逐句默写下来。笔下越是流转,心中越是忐忑。那些刻意求新的典故,那些与父亲平日教导的“文从字顺、义理畅达”相悖的句子,此刻落在面前的宣纸上,显得格外刺目。

约莫一刻钟,文章默毕。严恕双手捧着,呈给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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