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放一天假但也没啥玩的(2/2)
严侗看儿子这个反应,觉得奇怪,问:“怎么,你口味变了?现在不爱吃这些了?”
“哦,不是。多谢爹爹。”严恕说:“我只是奇怪您怎么会给我带吃食。”
“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一点怜子之情都没有的人么?”严侗笑了一下说。
“不是……只是……我不太习惯。”严恕实话实说。
严侗叹了口气,说:“等你把八股文的规范学完了,我还是得给你找个私塾先生。我亲自教你读书的确不太好。”
“为什么?”
“额?你喜欢我亲自教你读书?”严侗问。
“……不喜欢。”严恕的回答十分诚实。
“我也不喜欢啊,你以为我喜欢打你?”严侗瞥他一眼,然后说:“孟子都说了,父子之间不责善。这段你应该背过啊。”
“是。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古者易子而教之,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严恕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守溪先生今年考上进士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京城等着授官。不过他应该不可能重新设馆授徒了。到时候我再重新给你找个先生吧,反正还不急。”严侗说。
“哦?守溪先生终于考上了?”严恕有些为自己以前的老师感到高兴,虽然他只教过原主。
“是啊,不过是三甲。”严侗说。
“才三甲?守溪先生的时文水平那么高,他的墨卷在江南都要卖断货了。”严恕惊讶。
“举业么,主要看运气。”严侗苦笑。他自己的时文何尝又不好了?但是考不中就是考不中。
严恕知道他这是说到他爹的伤心事了。只能说:“守溪先生四十多岁才考上,爹爹如今刚过而立之年,还可以再考。”
“没事,我今日和师兄聊过了,以后,我就不去赶考了。没必要,考上进士又能如何?”严侗稍微有点没落。哪怕理智上想得再通透,自己二十年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谁都不能等闲视之。
“啊?爹爹放弃举业了?”严恕问。
“是啊。其实举人也可以授官,只不过多等两年。或者我可以去游幕,给那些地方大员当幕僚,收入远比县令多。或者,我开馆授徒也饿不死吧?”严侗继续苦笑。
“可是,为什么呢?您年纪又不大。”严恕疑惑。
“我不适合官场。实在是干不了那些。”严侗说。
“好吧。”严恕点点头。的确他爹这个性子,去官场真的要命。说不定还能得罪上官或者被迫背锅,等下连累全家不好,还是举人安全。功名么有了,地位么也有了,危险程度还比较低,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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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的小伙伴会觉得奇怪,为啥严侗八股文写那么好,还考不上进士。这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儿。
咱不说什么蒲松林考了一辈子都没考上,也不说戴震啥的考到五十几岁。这些人都可以说他们虽然才高却不擅长写八股文。
咱就说归有光,他的时文全国闻名,在他活着的时候,写一篇八股文就是范文,他死了以后,制艺文章能进他的文集。他自己是桐城派大家,绝对的文章泰斗,那个“庭有枇杷树”妇孺皆知,是永留文学史的名篇。可以说无论是广义的文章水平,还是狭义的八股文水平,他都是顶尖的。但是他考了七次春围,考到六十几岁,只考了个同进士。当时的士人都疯了,他们直接就说,震川先生都考不上,科举都没公信力了。所以科举的难度真的是要命的事。现在小说里动不动就是十几岁的状元,我不能说历史上绝对没有,只能说可遇不可求。绝大多数人,都要到三十几岁才能考上进士。我记得明清极盛时期平均中进士的年纪差不多是37岁。
所以严侗考不中真的算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