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2/2)
“我守着你。”邱冷凝重复,不容置疑。
雅安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坚持。
他确实累了,身心俱疲。
背上的伤疼得厉害,精神更是高度紧绷后的虚脱。
他闭上眼,听着床边邱冷凝沉稳却略显粗重的呼吸,感受着那如有实质的守护目光,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时,小梦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大人,应龙大人的黑化值,您需要注意一下了,还有这次事件的主使者,需要我查吗?”
“指向谁?”雅安问。
“长春宫和内务府都有参与。”小梦在识海中说。
长春宫?
那是……四皇子的生母,德妃的宫殿?
四皇子一向依附二皇子,德妃也与贵妃交好……内务府更是鱼龙混杂。
果然,水浑得很。
“知道了。”雅安应了一声。
浑水才好摸鱼,但也更容易淹死人。
黑暗中,雅安感觉到邱冷凝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警觉地观察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紧绷的侧影,像一尊永不松懈的守护石像。
这一夜,永宁殿无人安眠。
翌日,皇帝关于昨夜毒酒案的旨意就下来了。
涉事宫女在押送途中“突发急病暴毙”,线索中断。
内务府分管酒水的几名太监被革职查办,打入慎刑司。
禁军统领罚俸半年,宫中守卫加强。
赏赐邱冷凝黄金百两,擢升为永宁殿侍卫长,专职护卫五皇子安全,可调动永宁殿一应侍卫,并有紧急情况下先斩后奏之权(限于永宁殿范围内)。
旨意看似雷厉风行,实则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暴毙的宫女成了死无对证,几个替罪羊无关痛痒,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暗处。
但邱冷凝的擢升,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皇帝对五皇子的安全极为重视,甚至不惜赋予一个年轻侍卫如此大的权柄。
这既是保护,也是将邱冷凝和雅安更紧地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领旨谢恩后,邱冷凝面色沉冷地回到永宁殿书房。
雅安正在看书,气色比昨夜好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血色。
“暴毙。”邱冷凝将圣旨内容简要告知,冷冷吐出两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意料之中。”雅安放下书卷,“能找到的直接线索,怎么可能留到第二天。”
邱冷凝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昨夜,我审了那个宫女昏迷前接触过的所有人。有一个负责传递酒水的小太监,在事发前半个时辰,去过……浣衣局。”
“浣衣局?”雅安挑眉。那里是清洗各宫衣物的地方,人多眼杂,最容易传递消息和物品。
“嗯。他去送一批染了酒渍的桌布。但据浣衣局的管事说,那批桌布本该是次日才送洗。”邱冷凝声音冰冷,“我查了那小太监的底细,他有个姐姐,在……钟粹宫当差。”
钟粹宫——二皇子生母,贵妃的宫殿。
雅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指向似乎明确了,但又太明确了,像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向二皇子。
“那个小太监呢?”
“今早发现溺毙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邱冷凝眼神更冷,“‘失足落水’。”
又一条线断了。
雅安沉吟片刻:“你觉得,是二皇子吗?”
邱冷凝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太明显了。二皇子心思缜密,若真是他下手,不会留下这么直接的破绽。更像是……有人想嫁祸给他,或者,故意把水搅浑。”
他的判断和雅安,以及小梦的提示,不谋而合。
“那会是谁?大皇子?还是……其他什么人?”雅安问。
“不知道。”邱冷凝回答得干脆,眼中戾气翻滚,“但不管是谁,他们敢动你,我就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雅安:“从今日起,我会重新筛查永宁殿所有宫人。你的饮食,由我亲自盯着。所有进出永宁殿的物品,必须经过检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你十步之内。”
这几乎是将雅安软禁保护的架势。
雅安没有反对,只是问:“那你呢?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万一……”
“没有万一。”邱冷凝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在我倒下之前,没有人能伤你分毫。”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坚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雅安知道,经过昨夜,邱冷凝心里那根名为“守护”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也脆弱到了极致。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彻底失控,或者……崩溃。
而自己背上的伤,他眼中那份深藏的愧疚与后怕,就是悬在这根弦上最重的砝码。
苦肉计,成功了。
可雅安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沉甸甸的、越来越清晰的预感——当真相揭晓,当他知道自己守护的并非真正的皇子,当他知道所有的伤痕与算计……
这根绷紧的弦,会断成什么样?
邱冷凝,又会变成什么样?
窗外,阳光正好,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凝重与寒意。
宫墙之内,暗潮才刚刚开始涌动。而他们,已然身在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