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长孙皇后，薨（2/2）

“臣妾（儿臣）告退。”

众人齐声告退，李世民却出声道：“丽质、明达、承乾、青雀还有稚奴留下。”

李世民的话语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唯独知道事情真相的李泰转过身，豆大的泪珠自他的眼角滚落，他也赶忙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今……今日……”李世民的每一个字都如鲠在喉，但最后这位千古一帝，还是流下了泪珠。

“今日……吃完了饭，你们母后就走了。” 李世民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顿了顿，特别是李承乾。

他依稀记着，玄武门的时候，是这位柔弱却又刚强的母后，手握短剑守护在他的床榻旁。

那坚定的眼神和无畏的姿态，仿佛能为他抵挡世间一切的风雨。

而如今，那温暖而坚强的身影，却永远地消逝了。

长乐公主忍不住抽泣起来，晋阳公主则红着眼眶，紧咬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太子李承乾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悲痛。

魏王李泰低垂着头，双肩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稚奴，也就是李治，年纪尚小，虽不太明白生死的真正含义，却也被这悲伤的氛围所感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长孙皇后抱起李治，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瓜，“稚奴，乖~母后，不走，母后还想跟稚奴多呆一会儿。”

李治在母后的怀中，哭声渐小，可那抽噎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长孙皇后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环视着在场的子女们，想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印在心底。

冯仁见此场面，也不由地摸了摸鼻子，“臣告退。”

“冯卿，你留下吧。”李世民沉声道。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入了夜。

寝殿内，不少的吃食被宫女们端了进来。

李世民一家子人围在桌前坐下，这使得冯仁有些格格不入。

这份简简单单的家宴死气沉沉的，尽管现在冯仁的肚子不听使唤地叫唤，也不敢开这个头。

他深知此刻氛围的沉重与悲伤，任何冒失的举动都可能是对皇室尊严的冒犯。

李世民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饭菜，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子女们也都低垂着头，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之中。整个寝殿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有一起聚过了。”长孙皇后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冯卿饿了，就先吃点吧，别饿着。”

冯仁抬头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无奈地轻点头。

“诶，谢娘娘。”

冯仁颤抖地拿起筷子，伸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素菜。他的动作显得极为小心谨慎，仿佛手中的筷子有千斤重。

“这才对嘛。”长孙皇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试图让气氛稍微缓和一些，然而那笑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众人依旧沉默着，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轻轻的抽噎。长孙皇后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心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孩子们，莫要太过悲伤，日后的路还长。”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然温柔而坚定。

李承乾抬起头，眼中含泪，“母后放心，儿臣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

李泰咬了咬嘴唇，“儿臣也会争气，不让母后担忧。”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只是默默流泪，李治则紧紧依偎在长孙皇后身旁。

这时，李世民长叹一声，“观音婢，你这一走，朕该如何是好？”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陛下，莫要伤怀，以江山为重……”

就在长孙皇后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紧接着，如同电影放映一般，一幕幕画面迅速地在她的眼前闪过。这些画面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生动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与李世民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们，一个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另一个则温婉端庄、美丽动人。两人的目光交汇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传遍全身，从此便结下了不解之缘。

随着记忆的流转，画面切换到了他们成亲之时。大红的喜字贴满门窗，龙凤呈祥的蜡烛燃烧正旺。身着华丽婚服的两人相对而立，眼中满是幸福和期待。

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然后便是婚后的点点滴滴，夫妻二人携手走过风雨，共同面对种种困难和挑战。

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权谋斗争，还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他们始终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然而，正当长孙皇后沉浸在这美好的回忆之中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周围原本安静站立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露出关切和焦急之色。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地呼唤着，“观音婢！”

此时的他完全失去了平日里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严和镇定，整个人显得慌乱而无助，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长孙皇后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拼尽全力挤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吃力地转过头来，望向身边的李世民以及他们的孩子们。

“二郎……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们……”长孙皇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那声音轻得几乎让人难以听见。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同时，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也慢慢地合上了，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最后一颗流星，带着最后的光芒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