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那你……还会留在长安吗(2/2)

“薛将军稳固泗沘城后,已分兵控扼熊津江各渡口,建造战船,并与刘将军部形成犄角之势。

新罗水师新败,陆上又失七重城屏障,其王金法敏已遣使至军中,言语间……似有求和之意。”

“求和?”李治轻笑一声,

“这时候知道求和了?当初袭我熊津,陷我八十二城时,何等气焰?”

他顿了顿,“告诉薛仁贵、刘仁轨,仗,继续打。

打到新罗王亲自上表请罪,承诺永为大唐藩属,岁岁朝贡为止。

至于和谈……让金法敏派够分量的人,来长安谈。”

“臣遵旨。”狄仁杰躬身。

李治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西线呢?吐蕃使团近日可还安分?”

鸿胪寺卿出列:“回陛下,伦钦礼赞前日又递了国书副本,催促签约。

言辞较以往急切,言‘若大唐无诚意,战俘之事恐生变数’。

然据陇右急报,吐蕃在洮州、叠州方向的小股袭扰近日骤然增多。

虽未破关隘,却焚毁村寨三处,掠走边民百余。”

“一面催和,一面寇边?”郭正一皱眉,“此非诚心和谈之象。”

“或是施压,或是其内部有变。”

狄仁杰沉吟,“伦钦礼赞急欲促成和约,恐是论钦陵给他的时限将近。

边境骚扰,或是做给吐蕃国内主战派看,以示其并未‘软弱’。”

李治闭目片刻,缓缓道:“传旨陇右、河西,加强戒备,寻机反击。

小股来犯,即予歼灭,不必请示。

至于谈判……狄卿,你告诉伦钦礼赞,大唐的耐心有限。

若吐蕃无诚意,边衅不止,则和谈作罢。

那三千战俘,我大唐儿郎,自有骨气,不惧马革裹尸!”

这话说得重,殿内众臣皆是心头一震。

“臣,领旨!”狄仁杰肃然应道。

……

退朝的钟声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冯仁没有出席今日大朝会。

他靠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黑白玉棋子,面前棋枰上,是与自己对弈的残局。

“爹。”冯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朝会散了。

刘仁轨将军七重城大捷,斩首三千,阵斩新罗大将朴国昌。”

“嗯。”冯仁应了一声,目光未离棋局,“西线呢?”

“吐蕃使团又催,边境骚扰增多。陛下令狄尚书严词回应,边衅不止,和谈作罢。”

冯仁落下一子,堵死了白棋一条大龙,“论钦陵……坐不住了。”

他抬起头,“让你去趟兵部,见狄仁杰。

告诉他,谈判桌上,可以无意间透露。

薛仁贵已奉密旨,抽调安东精锐两万,走海路西调,不日将抵凉州。”

冯朔一怔:“爹,这是……”

“虚张声势。”冯仁咳嗽两声,“薛礼在东线抽不出两万人,但这个消息,够伦钦礼赞琢磨几天了。

吐蕃内部,主战派若知大唐有意增兵西线,必会向论钦陵施压。

主和派则会更加急切地想促成和约,避免两线开战。”

他顿了顿,“另外,让你李俭叔,把我们在西市查到的关于‘胡杨客’、玲珑阁的线索,‘漏’一点给鸿胪寺那边。

不用多,够他们疑神疑鬼,自己先乱起来就行。”

冯朔眼睛一亮:“儿子明白!这就去办!”

冯朔匆匆离去。

新城公主端着药进来,见冯仁又在窗边吹风,忍不住嗔怪:“孙爷爷说了不能受寒,你怎么总不听?”

“透透气,脑子清楚些。”

冯仁接过药碗,这次没皱眉,一口气喝了,“落雁和玥儿呢?”

“在后园梅林里,跟卢照邻那孩子赏雪咏梅呢。”

接过空碗,脸上露出些笑意,“那孩子诗才确实好,玥儿近来作诗,也长进不少。”

冯仁点点头。

后园梅林。

冯玥仰头看着枝头初绽的红梅。

卢照邻站在她身侧稍后,一身青衫,“……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冯玥忽然转过头,看着他,“卢师兄,你说,这梅花傲雪而开,是因其本性坚韧,还是……不得不如此?”

卢照邻微微一怔,斟酌道:“天地生万物,各禀其性。

梅之耐寒,松之挺直,竹之虚心,皆天性使然。然……”

他顿了顿,看向冯玥,“然身处苦寒,犹能绽放清芬,这份‘不得不’中的坚守,或许更见其可贵。”

冯玥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爹常说,本事在身上,心里才踏实。

我以前不懂,总觉得要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才行。

现在才有点明白,能像这梅花一样,在风雪里站住了,开出自己的花,或许……就是本事。”

卢照邻心中微动,温言道:“师妹天资聪颖,无论习文习武,皆能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冯玥却摇了摇头,忽然问道:“卢师兄,你年后……是要去考科举了吗?”

卢照邻颔首:“大师兄与孙师已为照邻荐了名。

科考之路,虽非照邻唯一所愿,然既食大唐之禄,当思报效之途。

若能得中,或可为一地百姓做些实事。”

“那你……还会留在长安吗?”冯玥的声音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