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黄毛!(2/2)

我看小卢那孩子,有才学,有骨气,知进退,懂感恩。

玥儿若真跟他……未必是坏事。”

我是怕这个吗?我怕卢照邻早死,她成寡妇……冯仁苦着脸,“但……”

落雁白了他一眼打断道:“我是她娘!女儿家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玥儿自己怕都还没完全明白,但那眼神,那神态……当娘的,最清楚。”

她叹了口气,继续揉着药油,“我知道你心疼玥儿,怕她走我的老路,吃苦受累。

可夫君,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

我们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有些跟头,得她自己摔;有些人,得她自己选。

你越是拦着,她或许越拧着来。”

窗外传来更鼓声。

落雁替他拉好被子,“睡吧。西线的事,东线的事,朝廷的事,自有该操心的人。

你现在最该操心的,是你自己的身子,还有这个家。”

……

咸亨二年,正月末。

长安城年节的喜庆还未散尽,但两仪殿偏殿内的气氛,却凝肃如铁。

李治斜靠在御榻上,冯仁、狄仁杰、郭正一、刘仁轨等重臣分坐两侧,太子李弘侍立在御案旁。

“刘卿,东线详情,你再细说一遍。”

刘仁轨起身,拱手道:“陛下,薛将军与臣合兵后,依陛下旨意,稳扎稳打。

七重城一役后,新罗军心已馁。

然金法敏收缩主力于熊津江南岸险要,凭借山城水寨,负隅顽抗。

时值隆冬,江水半封,山路冰滑,强攻伤亡必巨。

故臣与薛将军商议,一面以水师封锁江面,断其粮道;

一面遣精干小队,翻越山岭,扰其后路,焚其粮仓。

同时,对江北已收复城寨,善加安抚,编练土团,稳固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只是……新罗地狭民悍,且与倭国、百济遗族多有勾连。

若不能速胜,恐成疥癣之疾,长久消耗国力。

臣离军时,薛将军言,若开春后仍不能迫其主力决战,则需增兵。

至少五万,并筹备足够粮秣船只,方有把握渡江犁庭。”

“五万……”李治闭目片刻,“兵部,户部,如今可能抽调?”

兵部尚书狄仁杰与户部尚书孙行对视一眼。

狄仁杰率先开口:“陛下,去岁西线大战,虽主力得保,然折损亦不下三万。

今陇右、河西需防吐蕃,至少需八万精锐常备。

关中府兵经连年征调,已显疲态,且春耕在即,不宜再大规模抽丁。

若从河东、河南、山南等地调兵,路途遥远,耗费更巨,且非半年不能集结成军。”

孙行接着道:“国库……去岁为支应西线战事及陇右赈灾,已将海贸盈余及部分内帑挪空。

今岁河东雪灾,河南蝗患初显,亦需钱粮抚恤。

若再为东线增兵五万,筹办渡江粮械,恐……恐需加征赋税,或再动内帑根本。”

李治瞥了一眼冯仁。

冯仁抬头一脸无语,心说:这小子不会要我出钱吧?

“带兵去百济的人,我建议李谨行,此人经验丰富,作战勇猛。”

李治白了他一眼,“先生你知道,朕不是要问这个。”

“那你不会是在问我要吧?”

李治被冯仁这直白的一问给噎了一下,随即有些讪讪地别开视线。

狄仁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地砖的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

郭正一捋着胡须,目光飘向殿角的铜炉。刘仁轨则微微垂首,掩饰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抽动。

太子李弘站在御案旁,看看父皇,又看看冯师,最后也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咳咳……”李治轻咳两声,试图找回一点皇帝的威严,“先生何出此言?朕……朕岂是那种人?”

冯仁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是不是那种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李治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朕知道这些年,朝廷没少从那些富商巨贾身上‘筹款’。

去岁高句丽战事、今岁西线、东线接连用兵,再加上各处天灾……乐捐、报效的名目都用遍了。

那些人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刮。

再逼下去,恐生民变,或致商旅萧条,于国长远更为不利。”

他顿了顿,看向冯仁,“先生智计百出,当年筹谋海运、整顿盐铁……”

“得!”冯仁抬手,“能别给我戴高帽了吗?

成吧,元一,你粗略算算这五万兵马出征要花多少?”

“回陛下、大哥,”孙行声音不高,但清晰,“五万兵马出安东,渡海远征,非比陆战。

粗略核计,至少需备足三月粮秣军械,并战船、辅船二百艘以上。”

他看了一眼御榻上的李治,继续道:“其中,军士开拔安家费、额外赏赐,约需八十万贯。

粮草二十万石,折钱约六十万贯……”

“别说这些,直接说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