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开眼界的电话（2/2）

“6个了……”李波盯着屏幕，嘴里低声念叨着，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还差……城关街道！还有……石坪镇。”

4点45分，邮箱里跳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石坪镇。

李波立刻点开，下载、核对、录入，动作一气呵成，他长长吁了一口气，但目光随即又死死锁定在屏幕上——城关街道，依然没有动静。

“妈的！”李波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飞快地拨通了城关街道的电话。

“喂？！城关街道党委办吗？我区委办。”电话一接通，李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咆哮的严厉。

“你们怎么回事？！啊？！通知几点报送？5点前！现在几点了？4点45了！别的乡镇都报了，就你们城关街道特殊？！就你们城关街道忙？啊？！”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办公室里响起，震得裴文辉耳膜嗡嗡作响，裴敏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叼着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波发飙。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解释的声音，但李波根本不给对方说完的机会，粗暴地打断：

“少跟我解释，我不听。忙？谁不忙？！领导等着要数据，这是政治任务，懂不懂？政治任务耽误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你们城关街道党委的政治觉悟呢？执行力呢？”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利和……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手握生杀大权般的威压：

“我告诉你，5点，5点整，我要是看不到你们的邮件，后果自负。到时候让你们书记自己来交代吧……哼！就这样！”

“砰！”李波重重地摔下电话听筒，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的快感。

裴文辉僵在座位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着李波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他那番充满“政治大词”和赤裸裸威胁的咆哮，心中翻涌着巨大的震惊、荒谬。

小题大做？

扣帽子？

政治任务......政治觉悟......执行力......后果自负......报告领导......

这些平日里只在文件和领导讲话中出现的、高大上的词汇，此刻从李波这个科员嘴里咆哮出来，竟带着一种如此赤裸裸的、令人心悸的……权力压迫感.

他仿佛看到李波正挥舞着一根无形的、名为“区委办”的鞭子，狠狠地敲打着电话那头那个素未谋面的城关街道党委秘书，仅仅因为……一份名单迟了几分钟。

5点整，邮箱里依旧没有城关街道的邮件。

李波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再次抓起电话，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再次拨通了城关街道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冰冷、更加尖锐、更加……充满戾气。

“喂？城关街道吗？我区委办，现在几点了？5点了！邮件呢？还没报？你们镇党委到底在干什么？啊？！

是不是觉得区委办的通知可以不当回事？是不是觉得领导的话可以当耳旁风？……

我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名单给我报过来，晚一分钟，我立刻向区委领导汇报，后果……你们自己掂量……哼！”

他再次重重摔下电话，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割了一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波粗重的喘息声和墙上挂钟那微弱却清晰的“滴答”声，如同重锤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裴文辉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不敢看李波，也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权力……哪怕只是借来的、依附性的权力，一旦被释放出来，竟能如此狰狞，如此……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