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谋杀听众的耳朵(2/2)

周伯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听说,听说弹得特别,特别别致。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老爷您教出来的学生,呃,独具一格。”

周山长太清楚楚昭宁的琴艺了,去年教她《阳关三叠》时,那丫头硬是把三叠弹成了三十叠。

调子跑得连谱子都认不出来,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是创新演绎。

“快!快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我叫来。”周山长气得直瞪眼睛。

正午时分,楚昭宁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明德堂。

她穿着淡绿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看起来天真烂漫。

见到周山长阴沉的脸,她歪着头不解地问:“先生叫我来有什么事呀?”

“你还敢问。”周山长吹胡子瞪眼睛,白眉毛几乎要竖起来。

“谁让你在宫宴上弹琴的?还说是老夫教的?你是存心要毁我青山书院三百年的声誉吗?”

楚昭宁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琴确实是先生教的呀,我没有说谎。”

“而且先生不是常说,艺术重在表达自我吗?我觉得我表达得挺好的。”

“表达自我?”周山长差点背过气去,“你那叫表达自我?你那叫谋杀听众的耳朵。”

“老夫教琴四十载,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能把《广陵散》弹成广陵散架的学生。”

楚昭宁撇撇嘴,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夸张,陛下都说我别具一格呢。”

“那是陛下仁慈。”周山长气得在堂内来回踱步,宽大的袖子甩得呼呼作响。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京城都在笑话我周某人?说我教出来的学生弹琴像锯木头?连隔壁白鹿书院的山长都派人来慰问我了。”

楚昭宁看着周山长气得通红的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先生别生气了,我带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少来这套。”周山长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往油纸包上瞟。

这丫头虽然气人,却总记得他爱吃甜食。

楚昭宁趁机把栗粉糕放在案几上,讨好地说:“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若雪非要我弹琴,陛下也同意了,我总不能说不会吧?那多丢先生的脸啊。”

周山长冷哼一声,拿起一块栗粉糕咬了一口,甜香在口中化开,火气也消了几分:“那人也是,想弹自己弹不好吗?非要拉扯你。”

“就是就是。”楚昭宁在一旁狂点头。

周山长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赶紧板起脸。

“你呀。”虚点着她的额头,“赶紧走,这几天不想看到你。”

楚昭宁笑嘻嘻地行了个礼,蹦跳着往外跑,刚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把剩下的栗粉糕往案几上一放:“先生记得趁热吃。”

望着那抹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周山长叹了口气,又拿起一块栗粉糕。

“这丫头……”他摇摇头,却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