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及笄(1/2)

九月十六日,黄历上朱砂批注“诸事皆宜”四个字格外醒目。

楚昭宁仰面躺在填漆拔步床上,晨光透过茜纱窗照进来,帐顶绣的缠枝莲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昨夜那个梦太过真实,祖父站在松柏居的梨树下。

雪白的花瓣落满肩头,祖父笑吟吟地望着她,嘴唇开合似在说着什么,可她怎么也听不清。

醒来时,枕畔已湿了一片。

楚昭宁翻了个身,锦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今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及笄之日,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才会梦见祖父。

“姑娘可醒了?”绛珠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沉稳如常,“各院都派人来问过三回了。”

楚昭宁这才回过神,掀开锦被坐起身,青囊立刻捧着温热的帕子过来为她净面。

水温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茉莉香,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楚昭宁接过帕子,感受着热气在脸上蒸腾,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阴郁的回忆。

“姑娘今日气色不太好。”青囊敏锐地注意到她眼下的青影,眉头微蹙,“可是昨夜没睡好?”

楚昭宁摇摇头,没有解释那个梦境。

她十岁那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寒冷的冬天,老国公病了许久,府中上下都心知肚明,他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那时的楚昭宁原本并不畏惧死亡。

死亡对她而言,不过是生命体征的终止,是细胞停止活动的必然结果。

可那一晚,她第一次明白了,死亡不是数据,而是永别。

记忆中的松柏居药香弥漫。

楚昭宁站在老国公的床榻前,看着这个曾经威严高大的老人,如今瘦骨嶙峋地躺在锦被之下,呼吸微弱如游丝。

“昭宁啊……”老国公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过来,让祖父再看看你。”

楚昭宁走过去,跪在床边,小手握住祖父枯瘦的手指。

那双手曾经能拉开百石强弓,能挥毫泼墨写下遒劲的书法,如今却连握住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祖父……”她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国公轻轻笑了,声音沙哑:“傻孩子,哭什么?人终有一死,祖父不过是先去见列祖列宗罢了。”

楚昭宁死死咬着唇,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不是怕死亡本身。

她是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祖父怕是看不到你及笄了…”老国公又咳嗽起来,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床头的紫檀木匣,“不过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楚昭宁死死咬着唇,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一旁站着的宁国公连忙取来木匣,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支发簪。

最上面是一支素银发簪,无任何雕文。

中间是鎏金发簪,做工精巧。

最下面那支镶嵌着珍珠和翡翠的华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我亲自选的料子…”老国公气息微弱,却坚持说着,“让京城最好的匠人…照着我的图样做的…喜欢吗?”

楚昭宁的眼泪终于决堤,哽咽着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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