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到达西北(1/2)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那阵狂暴的风沙才呼啸着远去,留下一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队伍。
楚景茂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沙子,用手背使劲揉着刺痛的双眼,好半天才勉强睁开。
眼前一片模糊的黄色,睫毛上沾满了沙粒。他甩甩头,沙粒从头发里簌簌落下。
再看旁边的程庆瑜,整个人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正呸呸地吐着沙子,脸上被砂砾刮出几道细微的红痕。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没事吧?”楚临岳策马过来,玄色披风上沾满了尘土,但身形依旧沉稳如山。
他扫过两人,看到他们虽然狼狈不堪,但都还在马背上,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沉声道:“这点风沙就受不了了?西北的见面礼而已。继续赶路,日落前赶到风陵渡。”
楚景茂抹了一把脸,看着二叔那在漫天黄沙中依然如定海神针般的背影,胸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猛地窜了上来。
他挺直腰,学着二叔的样子,用力一抖缰绳,跟了上去。
粗糙的沙粒摩擦着皮肤,也磨砺着少年初生的意志。
楚景茂不知道,这只是西北给他的第一个考验,更严酷的磨砺还在前方等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餐风露宿成了常态。
驿站的间隔越来越远,条件也愈发简陋,有时甚至只能借宿在荒村野店。
食物越来越简单粗糙,常常是硬邦邦、能硌疼牙的粗面馍,就着咸得发苦的酱菜,或者一碗飘着零星油花、几乎看不到肉星的菜汤。
楚景茂开始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饥肠辘辘。
起初他还难以下咽,但看着二叔面不改色地大口啃着硬馍,看着护卫们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默默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用力地撕咬、咀嚼、吞咽。
胃里有了东西,身体才有了抵御严寒和疲惫的力气。
夜晚的寒冷更是深入骨髓。
即便裹紧所有的衣物,钻进那薄薄的、带着霉味的被褥里,寒气依旧像无数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透进来。
楚景茂常常在半夜被冻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蜷缩起来,将母亲给的平安符荷包紧紧捂在胸口,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象征性的暖意。
他想起澄观堂里温暖的地龙,想起书墨端来的精致点心,想起母亲温柔的絮叨……
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温暖,此刻隔着千山万水,遥远得像一个褪色的梦。
程庆瑜的兴奋劲儿在接连不断的颠簸、粗糙的食物和刺骨的寒冷中消磨殆尽。
他变得沉默,偶尔会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楚景茂看在眼里,有时会递给他一个烤得稍微软和点的馍。
两人在跳跃的篝火旁默默分食,无需言语,同窗的情谊和同行的艰辛在无声中悄然加深。
楚临岳他极少说话,目光总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安排行程、警戒、寻找安全的宿营地,一切井井有条。
只有在篝火旁短暂的休息时,楚景茂偶尔能看到二叔凝视着跳跃火焰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疲惫。
他身上的玄色披风,在连日的风沙和奔波中,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光泽,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黄。
第七天黄昏,在翻过一道光秃秃的、赭红色山梁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灰黑色营帐骤然出现在远方辽阔的、暮色苍茫的荒原之上。
营盘依着地势铺展开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际。
粗壮的圆木构成的简易望楼矗立在营盘边缘和中央高处。
一面面巨大的、颜色各异的军旗在傍晚凛冽的朔风中猎猎招展,发出沉闷的“呼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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