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怨气(2/2)

一边替她斟茶,一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顺口提道:“夫人,奴婢刚才瞧见五姑娘在厨房呢,跟刘妈妈不知在捣鼓什么。”

“围着一口大铁锅,闻着怪香的,像是在炒肉末,可那形状又不像,金黄金黄的,像绒絮似的……”

沈知澜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她对小姑子折腾什么吃食并没太大兴趣,满心满眼还是儿子在边塞可能受苦的景象。

然而,秋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猛地抬起了头。

“哦,对了。”秋水回想道,“听烧火的小丫头偷偷说,五姑娘跟刘妈妈说西北那地方吃东西不容易,要做些能放很久、吃起来又方便的干粮。”

“还听青囊姑娘吩咐人去找干净陶罐和木匣,说要试这些东西能放多少天不坏……”

给元哥儿做的?

沈知澜握着针线的手猛地一紧,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心潮骤然起伏。

元哥儿,她才十七岁的儿子啊。

原本可以在京中再多留两年,在父祖羽翼下再打磨些时日,武艺谋略更精进些,人情世故更通透些,再去那苦寒之地历练不迟。

可如今呢?

却因为宫里属意楚昭宁,宁国公府需要更稳固的军功和实力,这才不得不提前去了那苦寒之地历练。

一想到儿子此刻可能正就着风沙啃冷硬的干粮,睡在漏风的帐篷里,她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反复刺扎,疼得发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些许的怨怼几乎要冲口而出,如果不是因为昭宁要嫁入东宫,她的元哥儿何必受这份罪?

何必这么早就去经历这些。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她强大的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怨不得昭宁,这并非昭宁所愿。

那是宫里的意思,是国公府的需要,更是元哥儿作为世子嫡长子、未来宁国公继承人无可推卸的责任。

这条路,他迟早都要走,如今,只是早了两年而已。

要怪,也只能怪这世道,怪他们这样的人家,享受了尊荣,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可是,道理都懂,那份为人母的心疼,却不是说压下就能完全压下的。

沈知澜的心绪如同乱麻,心疼、怨怼、自责、感激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秋水屏息垂首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澜才缓缓开口:“你说,五姑娘是为了元哥儿,在研究那些能久放的干粮?”

“厨房的小丫头们是这么偷偷传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秋水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抬眼悄悄看了看夫人的脸色,又想了想,继续说道:“奴婢出来后放心不下,又特意派了个小丫鬟去琼琚院那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

“据说五姑娘列了一张单子,后面还要做什么饼干、菜干、肉干,连水壶、防风帽子的样子都画出来了,让林嬷嬷去找人做呢。”

沈知澜闭上眼,心中那点因失衡而产生的怨怼,在这份实实在在的行动面前,忽然显得有些苍白和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