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可有何异象?(2/2)

“嗯。”徽文帝微微颔首,徽文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裴度垣,“裴卿,宁国公府谱牒经你核查无误,此乃根本。”

“此次供奉礼仪,乃告慰祖宗、昭示天意之重典,亦需你太常寺亲自主持,一应细节,不得假手他人。”

徽文帝把不得假手他人几字,咬得极重,既是强调重要性,更是隐晦的警告,昨日之事,绝不能再有第四人知晓!

裴度垣心头一紧,立刻更深地躬下身去:“臣领旨,供奉大典,关乎国本,臣定当亲力亲为,寸步不离,不负陛下重托。”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这三日,他必须钉在太庙,用十二万分的谨慎,确保这场吉兆,能平安顺利地渡过。

徽文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去吧。”

三人刚退出养心殿。

苏元勋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脸上那无可挑剔的恭谨便如同面具般卸下几分,换上了一副带着探究意味的温和笑容。

他紧走两步,与裴度垣并肩而行,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旁边低着头、步履匆匆、仿佛急于逃离此地的张景明。

“张监正。”苏元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及时响起,拦住了张景明的去路。

“今日这谶纬文书,当真是稳妥祥和啊。张监正不愧是我朝玄学泰斗,判词精当,令人心折。”

他话里有话,目光紧紧锁住张景明。

张景明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猛地捂住肚子,脸上挤出极其痛苦的神色:“二位大人恕罪,下官…下官腹中绞痛,怕是晨起用了寒食…”

话音未落,竟提着官袍一溜烟往茅厕方向奔去,那仓促狼狈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钦天监监正的庄重?

苏元勋看着张景明迅速消失在宫道拐角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疑色更浓。

这老家伙,分明是在躲他。

其中必有蹊跷。

他收回目光,转向裴度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裴大人,张监正这是?唉,看来昨日观星楼卜算,耗费心神过巨啊。”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昨日:“说来,昨日二位入宫,想必也是为了这太子妃八字合婚之事吧?”

“裴大人亲自核查谱牒,张监正卜筮天机,两位大人辛苦了。不知,昨日卜算,可有何异象?”

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同探针,试图刺探裴度垣心底的秘密。

裴度垣心中警铃大作。

苏元勋这只老狐狸,果然嗅到了不寻常。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苏大人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责,何谈辛苦。”

“昨日卜算,无非按祖制循例而行,龟甲蓍草,星盘推演,一切如常。张监正判词,最终不也呈于陛下御览,定为凤仪东宫了么?”

“陛下既已钦定,此乃天意昭昭,祖宗庇佑,我等臣子,谨遵圣意便是。”

他四两拨千斤,将一切都推给了祖制、陛下钦定,不透露半分真实信息,言语间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元勋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暗骂裴度垣滑不溜手。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试探:“裴大人说的是。只是这凤仪东宫…”

“呵呵,张监正向来判词精妙,今日这四字,未免稍显…简洁了些?可是卜算之中有何顾虑?”

裴度垣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苏元勋,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公式化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苏大人,天机玄奥,岂是我等凡人可以妄加揣测?张监正判词如何,自有其道理。”

“陛下圣心烛照,已做定论。你我身为臣子,当务之急,是将陛下交办的供奉大典办好,确保祖宗安宁,方为正理。至于其他……”

他微微摇头,“多想无益,徒增烦恼罢了。”

苏元勋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反而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他心中疑云翻滚,却也只能按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裴大人所言极是,是苏某多虑了。供奉大典事关重大,还需你我通力合作。”

“那…便按陛下旨意,各自回衙准备?太庙那边,稍后再碰头?”

“正该如此。”裴度垣暗暗松了口气,拱手道,“裴某这就回太常寺,清点祭器仪仗,安排人手。稍后太庙见。”

“好,太庙见。”苏元勋也拱手回礼,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是一片深沉。

两人在宫门前分道扬镳。

苏元勋看着裴度垣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张景明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