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大婚二(1/2)

崇德堂内,红烛高燃,锦缎低垂。

辞亲礼即将开始,满堂肃穆之中,又隐隐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楚昭宁低垂着眼睫,听着礼官高亢而悠长的唱礼声,依礼向父母行三拜之礼。

崔令仪看着自己的女儿,即将要离开家门,成为别姓之人。

她强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在女儿跪拜下去的那一刻,悄然滑落。

她起身,步履略显急促地向前一步,从身旁女官捧着的托盘中,取过那条象征着女子已有归属的鲜艳缨络,亲手为楚昭宁系上。

动作间,她的指尖微颤,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皆是自古相传的母亲对出嫁女的告诫:“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

楚昭宁抬起头,望着母亲微红的眼眶和那努力抑制却依旧流露出的不舍。

心中那点因仪式繁琐而产生的不耐烦,顷刻间化为酸涩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依礼低声应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宁国公也站了起来,面容沉静,目光深邃地看着女儿,久久不语。

最终只是沉声说出了那句属于父亲的嘱托:“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话语极其简短,却似有千钧之重,蕴含着一位父亲深沉的期许与那份深藏于心的、难以言表的不舍。

楚昭宁再次深深拜下:“谨遵父亲教诲。”

吉时已到,堂外鼓乐声再次大作。

热烈而喧嚣的声响冲淡了室内的离愁别绪,也更昭示着仪式不可逆的进程。

崔令仪上前,亲手为楚昭宁盖上了那顶大红销金盖头。

刹那间,楚昭宁眼前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片朦胧而温暖的红色,父母的容颜、熟悉的家,都被隔绝在这片红色之外。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楚临渊稳步走到她身前,沉稳地蹲下身来:“昭宁,上来吧。”

楚昭宁伏在兄长背上,低声道:“有劳大哥。”

她的视野有限,只能看到兄长朝服上精致的刺绣纹样,耳畔是震天的喜乐声和鞭炮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兄长的步伐,极稳。

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背着她,走出她生活了整整十六年的院落。

走过她无比熟悉的回廊亭台。

一步步地,迈向完全未知的未来。

伏在兄长的背上,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想到从此再不能如在娘家时那般自在,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楚临渊默不作声,步伐却异常稳健。

他踏着早已从堂前铺到府门外的青布锦褥,一步步将妹妹送向府门外那架奢华无比、规制崇高的厌翟车。

那厌翟车,乃是太子妃迎娶的专用车驾。

车体赤红,以金为饰,车壁车檐皆以美丽的翟鸟羽毛为装饰,华盖重重。

由四匹高头大马驾驭,整体望去,真是极尽华丽与尊贵。

府门外,太子早已立于金辂旁等候。

见新娘子被背出府门,他依照礼仪,亲手为新娘打开车辂之门,以示迎接。

楚昭宁被宫中派来的女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从兄长的背上下来,再扶入厌翟车内。

当车帘垂下的那一刻,顿时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嚣,也隔绝了她与生活了十六年的家最后的视线连接。

太子金辂在前,太子妃厌翟车在后,其后是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队伍,仪仗煊赫,鼓乐喧天。

车队正式启程,浩浩荡荡经御道向皇城行进。

车内,楚昭宁在一片红色朦胧中,忍不住偷偷掀开帘角极小的一角,回望越来越远的宁国公府门匾。

以及门前久久伫立、不肯离去的身影,一股强烈的怅惘与对未来的迷茫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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