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积弊深重(2/2)
“派人,盯紧江南盐运使司,从上到下,给孤盯死了,尤其是与周锦观往来密切者,一举一动,都给孤记下来。”
太子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孤倒要看看,这江南官场,到底烂到了何种地步。”
“属下遵命。”冥伟领命,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夜,丽正殿内。
楚昭宁正坐在书案后,核对着自己嫁妆田庄送来的账目。
云锱在一旁帮着整理单据。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楚昭宁抬起头,便见太子走了进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殿下。”楚昭宁起身相迎,示意云锱先退下。
太子摆摆手,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将一份薄薄的密报推到她面前的案几上。
楚昭宁拿起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上面虽然没有具体细节,但清晰地指出了漕运赃款与江南盐政弊案的关联,以及初步估算的惊人规模。
她放下密报,并不感到意外:“盐课之利,动人心魄。看来,整个江南官场,恐怕已经……”
她顿了顿,选了一个相对委婉却更显残酷的词,“彻底腐烂了。就算个别官员没有直接参与,也必然是知情的。”
太子轻轻叹了口气:“是啊,知情不报,默许纵容,同样是罪。孤原本以为漕案已是触目惊心,没想到……”
“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还要浑。”
楚昭宁沉吟片刻,脑中飞速整合着已知的信息。
她抬起眼眸,看向太子,清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迷雾:“殿下可还记得,王老六那封血书中,除了指控漕运贪官,还提到了什么?”
太子眸光一凝:“勾结地方豪强?”
“不错。”楚昭宁颔首,“漕运、盐引,皆是暴利,但终究是流,而非源。”
“那些与他们勾结的地方豪强,凭借什么能与朝廷大员平起平坐,参与分肥?”
“若臣妾猜得不错,下一步,顺着这些与盐漕官员往来最密的豪强查下去,恐怕就该触及到最根本的问题,土地了。”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太子脑中某些混沌的疑团。
“土地……”太子瞳孔微缩,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从楚昭宁口中如此清晰地指出来,让他更加确信了这个判断。
这一晚,太子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漕粮、盐引、账册、还土地几个字。
楚昭宁躺在他身侧,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呼吸的紊乱,知道他心绪难平,自己也被这份凝重所影响,难以安眠。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太子便起身,草草用了些早膳。
第一件事便是召来冥伟,让他立即派遣得力人手,秘密南下。
重点查探江南各地,近十年来大规模的土地交易、田产归属变更情况。
以及那些与盐漕官员过从甚密的豪强之家,名下究竟聚集了多少倾覆的良田。
他要看看,这冰山之下的根基,究竟已经被侵蚀到了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