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承恩候(2/2)

皇宫,养心殿。

徽文帝萧怀昭正在批阅的奏折上。

御前总管太监高平轻步入内:“陛下,承恩侯求见。”

徽文帝闻言抬头,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

他年长钟霖十一岁,年少时拜钟老将军为师,常与幼年的钟霖一同习武。

此刻听闻师弟求见,冷峻的眉目不觉柔和三分。

“这小子又来了?宣。”他随手将朱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陛下。”钟霖入殿行礼时,腰间玉佩轻叩青砖,发出清越声响。

徽文帝看着他腰间那枚先帝赐予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枚玉佩是钟老将军临终前传给孙子的,象征着两代君臣的情谊。

徽文帝已挥手免礼:“今日昆明湖赏春,可还尽兴?”

他的语气闲适,手中却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钟霖唇角微扬“臣看了一出好戏。”

他将揽月亭的争执娓娓道来。

从楚明柔不卑不亢的辩驳,到楚昭宁那句惊人之语,若没有我们祖宗血肉垒起的边关城墙,哪来你们这些文官舞文弄墨的太平,再到田雪蘅那句愚蠢的勋贵不过是靠着祖上余荫。

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徽文帝萧怀昭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朱砂无声地落在奏折上,洇开如血。

“四岁孩童能出此言?”皇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三分。

钟霖微微抬眼,看见皇帝那双如墨玉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钟霖的声音不疾不徐,“那楚五姑娘言辞犀利,可比寻常孩童聪慧多了。”

“田家姑娘当场就被噎得面色铁青,连带着几个文官家的姑娘都坐立不安。”

“田光续…”皇帝冷笑,“一个五品郎中,女儿敢当众羞辱勋贵千金,背后必有倚仗。”

他忽然盯住钟霖,“上月清查军饷,田光续经手的那笔三十万两银子,最后去了何处?”

钟霖早有准备:“账面显示拨往大同府,但臣查到实际到账不足二十五万两。蹊跷的是,缺口正好出现在田光续经手的环节。”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龙鳞卫暗查的账目副本。”

徽文帝眼中寒光乍现,治国如御马,文武两缰缺一不可。

如今文官集团却想斩断另一根缰绳,其心可诛。

“查!”皇帝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轻跳,“从田家姑娘今日言行,到那五万两雪花银的去向,一查到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徽文帝缓缓放下朱笔,指尖在御案上轻叩三下。

这三声轻响如同战场上的鼓点,敲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高平立刻会意,无声地挥退所有宫人,只留下皇帝与承恩侯二人。

“钟霖。”徽文帝忽然问道,“你可知那孩子一句话,抵得上十万兵书?”

钟霖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