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辛德瑞拉的水晶棺(2/2)
同样的冰寒瞬间攫住了她。水晶的透明感如同瘟疫,从她破损的伤口处疯狂涌入,沿着血管和神经向上侵蚀。她的脚踝、小腿也开始晶化,速度甚至比安娜斯塔西娅更快!姐妹俩互相搀扶着,却如同两尊正在融化的冰雕,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失去温度,失去色彩,失去生命的柔软,变成冰冷、坚硬、透明的物质。
“母亲…救救我们…”德鲁西拉的哀求带着水晶碰撞般的脆响。
索菲亚夫人却后退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扭曲的满足。“安静,”她命令道,“这是你们通往荣耀的必经之路。忍耐。”
晶化无情地向上蔓延。腰部、胸腔、手臂…安娜斯塔西娅试图抬起变得沉重如石的手臂,指尖却率先凝固,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再也无法动弹。德鲁西拉想张嘴呼喊,下颌骨却已僵硬,只能发出“咯咯”的、如同石子摩擦的声音。她们的头发开始失去光泽,变得如同冰丝,瞳孔中的恐惧被一层透明的晶膜覆盖,折射着屋内摇曳的烛光,空洞而绝望。
当晶化抵达脖颈,向头颅侵蚀时,辛德瑞拉无声地出现在楼梯阴影处。她穿着破旧的围裙,脸上沾着炉灰,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晰地映照着客厅里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没有惊恐,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她看着索菲亚夫人,看着那两具即将完成的、姿态扭曲痛苦的水晶雕像。
索菲亚夫人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较量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索菲亚夫人的眼神充满警告和威胁,辛德瑞拉则平静地回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脚踝处——那里,在破旧裙摆的遮掩下,荆棘玫瑰的烙印在黑暗中微微发烫。
最终,辛德瑞拉垂下眼帘,默默转身,消失在楼梯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客厅里,最后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起。安娜斯塔西娅和德鲁西拉彻底凝固了。她们保持着互相搀扶、试图挣扎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上,每一个细节——扭曲的嘴角、瞪大的眼睛、因削足而残留的血痂(此刻也化作了细小的红水晶)——都被永恒地封印在冰冷坚硬的水晶之中。她们成了两尊惊悚的、栩栩如生的水晶雕像,散发着幽幽的寒气,矗立在曾经充满她们虚荣尖叫的客厅中央。
索菲亚夫人缓缓走上前,冰冷的手指抚过女儿们水晶化的脸颊,触感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失去骨肉的悲伤,只有一种病态的欣赏,如同艺术家审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完美…”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阴森,“‘不配者’的归宿,本就该如此永恒而…澄澈。”
她转身,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王子的使者很快就会带着另一只水晶鞋,在全城寻找它的主人。她知道,当那只鞋最终套上辛德瑞拉脚踝上的烙印时,契约才算真正完成。而她的女儿们,这两尊绝美的水晶棺椁,将是这场黑暗仪式最耀眼的祭品,也是她通往权力巅峰最稳固的垫脚石。客厅里,水晶雕像空洞的眼眸映照着跳动的烛火,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以爱为名、以水晶为棺的谋杀。寒意在空气中弥漫,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