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萧墙隐忧 名器之辨(2/2)
益阳王却不肯罢休,提高声调:“殿下此言差矣!名不正则言不顺!然则这继统大事,关乎祖宗法度,天下纲常,岂可草率?隆武陛下新丧,尸骨未寒,殿下便急于……嘿嘿,恐惹天下非议啊!且论辈分、论长幼,这监国之位,也当由……”
“王叔!”朱常沅猛地打断他,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益阳王,“孤方才所言,王叔未曾听清么?现今尼堪十万大军已破韶关,前锋直指肇庆,我等身家性命、大明国运皆系于此刻!王叔不去思量如何退敌保民,却在此纠缠于虚名长幼,是何道理?!”
他霍然起身,扫视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益阳王及其随从,沉声道:“孤今日便把话说明:第一,孤之心,在于驱除鞑虏,恢复祖宗江山,而非一己之尊荣!第二,凡我朱明子孙,此刻皆应戮力同心,共赴国难!有力出力,有谋献谋,若只知空谈礼法、搬弄是非,甚至暗中掣肘者,休怪孤不顾宗亲之情,以军法论处!”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杀伐决断之气。益阳王顿时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待其走后,沐涵轻声道:“王爷,宗室内部,心思各异。益阳王此举,恐非孤立。”
李元胤也道:“王爷,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对这些只知争权夺利、不识大体的宗室,不可过分优容,以免养虎为患。”
朱常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无奈。他何尝不知宗室问题的棘手?但处理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刻薄寡恩、欺凌宗亲”的恶名,于人心向背大有损害。
“此事,孤自有分寸。”朱常沅恢复冷静,“对益阳王这等庸碌之辈,可厚给廪饩,圈养起来,不使其干预政事即可。但对那些……真正有可能被别有用心者利用,形成气候的,”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低沉下去,“则需防微杜渐,必要时,也须施以雷霆手段。”
他转向沐涵:“沐姑娘,加派得力人手,严密监视桂王朱由榔等处动向,尤其是与哪些朝臣将领往来密切,务必查清。但动作要隐秘,勿打草惊蛇。”
“元胤,前线军务,一切依计而行,绝不能因内部纷扰而自乱阵脚!对外,仍以‘永明亲王、督师’名义发号施令,暂不议监国之事。”
处理完这场突如其来的宗室风波,朱常沅感到一阵疲惫。外有强敌压境,内有宗室掣肘,这抗清复明之路,步步维艰。但他深知,自己绝不能退缩,更不能自乱阵脚。他必须用更坚定的意志、更高超的手腕,一边抵御外侮,一边理顺内部,才能在这绝境中,为大明寻得一线生机。宗室的纷乱,只是他通往权力巅峰之路上,必须扫清的又一道障碍。真正的考验,永远在战场,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