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伏波暗涌 清流浊流(2/2)
“东林……复社……”朱常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充满了冰冷的寒意。他想起继位以来的种种掣肘。朝中总有一批官员,开口闭口“祖宗法度”、“君子不器”,对整顿吏治、强兵富国的务实政策百般挑剔,动不动就抬出“不与民争利”、“重义轻利”的大帽子。北伐大业需要集中一切资源,他们却嚷嚷着要“爱惜民力”、“缓图恢复”。这些人,很多都有着东林、复社的背景,或是其门生故旧,形成一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们未必都像钱谦益那样无耻,但其迂腐空谈的习气、党同伐异的作风,已然成为新政最大的阻碍之一。更可怕的是,其中难保没有像钱谦益这样,暗中与北廷眉来眼去、预留后路的骑墙派!
“监国,钱谦益之事,恐非孤例。”沐涵继续道,“靖安司近日排查各地往来人员,发现一些原弘光、隆武朝的旧臣,尤其是一些曾与东林过从甚密的官员,虽表面归附,但暗中与江北、甚至北京书信往来者,大有人在。内容多是打探消息,诉苦抱怨,甚至……不乏有试探北廷口风者。”
朱常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意识到,问题远比几个冗官贪吏严重得多。这是一场意识形态和政治路线的斗争,是一场关乎永历政权性质和方向的斗争。如果放任这些所谓的“清流”继续把持舆论,腐蚀人心,甚至暗中为投降铺路,那么即使前线捷报频传,这个政权也可能从内部瓦解、变质。
“北伐,不仅要收复山河,更要涤荡人心!”朱常沅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这些首鼠两端、空谈误国、甚至心怀异志的所谓‘清流’,与战场上的汉奸贰臣,同样可恨!甚至更为可恨!因为他们披着‘忠义’的外衣,行着祸国之实!”
他看向沐涵,语气斩钉截铁:“涵儿,此事关系重大,需周密筹划。你靖安司,立刻调整重心,给孤盯紧几个人:一是朝中那些以‘清流’自居、对新政阳奉阴违、尤其与东林复社有渊源的官员;二是各地那些曾经降清后又逃归,或与北廷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所谓‘遗老’;三是与钱谦益等有密切书信往来者。不仅要查他们说什么,更要查他们做什么,与何人交往,有无不法情事!记住,要隐秘,要拿到铁证!”
“臣妾明白!”沐涵肃然领命,她知道,一场比汰冗更为凶险、更为深刻的清算,即将开始。这场斗争,将不再局限于行政效率,而是直指人心忠奸、政权根本。暗流之下,伏波汹涌,清浊之辨,将决定这个新生政权的未来是走向真正的复兴,还是重蹈晚明党争误国、最终土崩瓦解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