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左流民 南宁萧疏(1/2)
数日后,一支不算庞大的队伍悄然离开了桂林靖江王府。没有隆重的仪仗,只有十余辆装载着简单箱笼、书籍和必需之物的马车,以及三百名靖江王府拨给的护卫。这些护卫虽衣甲鲜明,但神色间多少带着些被“打发”出来的懈怠。永明郡王朱常沅骑在一匹温顺的青色骢马上,走在队伍中间,他的家眷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离了桂林城,官道渐渐崎岖。南方的夏日,雨水充沛,道路泥泞难行。与王府内的醉生梦死不同,越往南走,朱常沅眉头蹙得越紧。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田地多有荒芜,村落十室五空。偶尔见到面黄肌瘦的百姓,在田间艰难地劳作,眼神麻木,看到他们这支明显是官家的队伍,也多是惊慌躲闪,而非敬畏。更有一拨拨扶老携幼的流民,衣衫褴褛,如同失魂的蚂蚁,漫无目的地向南蹒跚。他们中不少是湖广口音,显然是从北边战乱之地逃难而来。
“王爷,喝口水吧。”贴身侍卫统领周湛递上一个水囊。周湛年约三旬,是朱常沅在王府时就颇为倚重的护卫头领,为人沉稳干练,此次主动请缨跟随。
朱常沅接过水囊,却没有喝,目光落在道旁一个蜷缩在树下、气息奄奄的老者身上,老者身边还有个五六岁的孩童,正睁着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周湛,取些干粮给他们。”朱常沅轻声道。
“王爷,这……流民甚多,若是……”周湛有些犹豫,怕引来哄抢。
“无妨,略尽心意罢了。”朱常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周湛应了声,下马取了一包饼饵走过去。那孩童怯生生地接过,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老者挣扎着要磕头,被周湛扶住。
回到马旁,周湛低声道:“王爷仁心。只是这沿途流民越来越多,恐非吉兆。听闻不仅是北边战乱,广西本地也有土司争斗,加之官府催科依旧,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
朱常沅望着绵延的群山,沉默片刻,道:“《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如今邦国飘摇,根本已动。我等朱家子孙,坐享民脂民膏三百年,见此情景,岂能无愧?”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王兄他们在桂林,只见歌舞升平,却不知这桂林城外,已是饿殍载道,人心离散。如此下去,何须清虏南下,自家根基就先烂透了。”
周湛闻言,心神一震,看向年轻的郡王,只见他脸上虽仍有稚气,但眼神中的沉痛与清醒,却远非桂林城里那些醉生梦死的宗室可比。他抱拳道:“王爷明鉴。属下等愿追随王爷,寻一条真正的活路。”
队伍继续前行,数日后,终于抵达南宁府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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