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闽广棋局(1/2)
永历十年的夏天,南京城外的江水裹挟着残冰,奔流东去,仿佛预示着时代的变迁。监国行在内,朱常沅与核心幕僚的目光,已从初步稳定的江南,投向了更为广阔的东南沿海——福建与广东。这两省的向背,不仅关系到大明海疆的完整,更关乎未来北伐的战略侧翼与财源动脉。然而,此时的闽粤,并非传檄可定的乐土,而是各方势力交织、情势远比江南复杂的棋局。
巨大的东南沿海舆图前,气氛凝重。沐涵手持细棍,代表着靖安司的最新情报,为朱常沅、李元胤、严起恒等人剖析局势,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驱散了之前情报中存在的迷雾。
“监国,诸位大人,”沐涵的细棍首先直接点在舆图的西南区域——广东的西部和北部,“据靖安司反复核实,并结合广西总督杜允和(因为焦链调任浙江总督)、广西巡抚封益的奏报,广东的肇庆、罗定、高州、雷州、廉州等府,乃至粤北韶州部分要地,实为我大明官军及忠于朝廷的义师所控,由杜督师、及我朝派驻的将领如李元胤旧部吴继嗣等负责镇守。”
朱常沅微微颔首,这意味着永历政权在华南拥有一个相对可靠的后方和侧翼。
“然而,”沐涵话锋一转,细棍移向广东的核心——珠江三角洲,重点圈出了广州府及周边地区,“广东的真正心腹大患,在于此处。清廷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耿仲明之子)盘踞广州,拥重兵,控扼珠三角富庶之地,且拥有水师优势。此二人是虏廷死忠,经营多年,城高池深,是我朝彻底光复广东的最大障碍。目前,我朝官军与广府清军沿西江、北江一线对峙,时有摩擦,然大规模式战事暂歇。”
介绍完广东,沐涵的细棍缓缓移至福建,语气变得更为复杂:“相较于广东敌我分明,福建局势,最为微妙,关键在于延平郡王郑成功。”
她详细分析道:“郑成功,以厦门、金门为根,拥水师数万,战舰千艘,雄踞东南海上。其始终奉大明正朔,沿用隆武年号,与监国朝廷有使者往来,表面臣服,共抗清虏。目前,郑军正与盘踞福州、泉州、漳州等沿海要地的清福建总督张存仁、提督杨名高部激烈交战,全力争夺福建控制权。郑军的存在,极大牵制了清廷在东南的兵力,使其无法全力西顾或南下,于我朝战略而言,利益巨大。”
“然则,”沐涵的语调转为深沉,“其实则拥兵自重,形同藩镇。郑成功一切行动,首重郑氏海商集团及其闽南根基之利益。其战略核心在于夺取整个福建,并以海贸滋养大军。我军光复南京,声势大振,郑氏虽遣使祝贺,然观其用兵,仍专注于福建本土战事,并无西进配合我主力会攻江南或北上直捣虏穴之意。且郑氏与倭国、西洋商船往来密切,财力雄厚,其独立性极强,对朝廷诏令,恐是‘听封不听调’。”
朱常沅沉吟道:“如此说来,福建乃是强藩,广东则是顽敌。”
“监国明鉴。”李元胤接口道,他更关注军事现实,“郑成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为我屏障,甚至未来可期其为跨海北伐之奇兵;若处理不善,或其实力过度膨胀,则恐成肘腋之患。而广东尚、耿二藩,则是必须拔除的钉子,否则我朝海疆难靖,且其随时可能威胁我赣南、湘南腹地。”
严起恒从经济角度补充:“广东之广州,福建之月港(漳州),皆海贸重镇,若能收复,则市舶之利,可极大充盈国库,支撑北伐。然二者皆在敌手或强藩控制之下。”
万元吉忧虑道:“郑成功势大,若其全取福建,下一步会如何?是会继续北向浙江,还是西图广东?若其西进,与尚可喜交战倒也罢了,若其觊觎我已控之广东州县,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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