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秦府僭越(2/2)

“二哥(指刘文秀)亦曾劝谏,然大兄刚愎,听不进去……”李定国长叹一声。刘文秀性格相对温和,对孙可望的跋扈虽亦有不满,但更多是隐忍。而李定国性格刚烈,眼看孙可望日益骄横,僭越礼制,心中那股忠义之气与兄弟情谊激烈冲突,痛苦不堪。

与此同时,在昆明城另一隅,看似平静的黔国公府内,沐天波 的日子更是如履薄冰。他虽顶着“黔国公”的崇高爵位,在云南土司中威望犹存,但实则是被孙可望“礼遇”地软禁着。府外有“秦王府”的兵丁严密“保护”,行动受限,旧部多被调离或监视。

此刻,沐天波正在密室中,借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悄悄书写一份密信。收信人,是他在南京的侄女、永历监国妃沐涵。信中,他详细描述了孙可望在昆明的种种僭越之行,以及其与李定国日益激化的矛盾。

“……可望僭号之心,已昭然若揭,然其色厉内荏,尤惧朝廷名分与定国、文秀之兵。定国忠勇,心向明室,然势单力孤,且碍于兄弟名分,未能决裂。文秀柔懦,观望风色。此诚朝廷分化瓦解、收服人心之良机也!望娘娘禀明监国,速定方略,或遣密使联络定国,许以厚赏,晓以大义;或明发诏书,申饬可望逾越之罪,以安忠良之心。时机稍纵即逝,若待可望根基稳固,剪除异己,则西南尽为其有,朝廷危矣!天波身处虎穴,旦夕祸福,惟尽忠而已……” 写罢,他用火漆仔细封好,唤来一名绝对忠诚、扮作商贩的老仆,命其不惜一切代价,将信送出昆明,辗转送往南京。

而在秦王府的核心圈内,孙可望与其谋士们,也在密谋。

“陛下,李定国近日怨气颇深,恐生异心。刘文秀虽无二志,然其部下亦多与定国交好。需早做防备啊。”方于宣忧心忡忡。

孙可望眼中寒光一闪:“李定国……仗着有些战功,越来越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若非念在昔日情分,早该……哼!眼下还需用他对付清虏和南京。传令下去,加强对安西王府的监视!一有异动,立即报我!另外,川南战事吃紧,让刘文秀加紧进攻,必要时,可让李定国再分些兵马过去!”

“是!还有……沐天波那边,近日似乎与旧部有些隐秘往来……”

“盯紧了!”孙可望不耐烦地挥手,“必要时,让他‘病逝’!云南,只能有一个声音!”

昆明城上空,夏日雷雨将至前的闷热,令人窒息。秦王府的僭越辉煌之下,是兄弟猜忌、忠奸对立、杀机四伏的汹涌暗流。永历朝廷使者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这潭深水的石子,必将激起更大的波澜。一场关乎西南命运、甚至影响整个南明格局的风暴,正在滇池之畔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