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兄弟阋墙(2/2)
李定国再也无法忍耐,直入秦王府,当面质问孙可望:“大哥!川南要紧,难道我驻防滇北、拱卫根本的将士就该饿肚子吗?如此分配,何以服众?军心若散,何以抗清?”
孙可望高坐堂上,冷冷道:“定国,为帅者当顾全大局!文秀在川南与虏酋激战,粮饷自然优先。你部驻守后方,稍紧一些,克服便是。如此聒噪,岂是大将所为?”
“大局?”李定国怒极反笑,“大哥所言大局,便是不断削弱我与文秀,好让你秦王府一家独大吗?如此行事,与昔日八大王(张献忠)猜忌众将何异?只怕寒了将士之心,这云贵基业,未败于清虏,先亡于内耗!”
“放肆!”孙可望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李定国!你竟敢如此对孤说话!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李定国目光如炬,逼视孙可望,“我李定国的身份,是八大王义子,是并肩血战出来的安西王!不是某些人僭越自封的私臣!今日粮饷之事,若不给个公道,休怪我麾下儿郎不答应!”说罢,竟不辞而别,愤然离去。
这次公开冲突,标志着孙可望与李定国之间的矛盾彻底表面化、白热化。昆明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孙可望一方面严密封锁消息,一方面加紧迫害异己,数名被怀疑与李定国或沐天波过往甚密的官员被罢黜下狱。同时,他紧急调动直属的“禁卫军”加强昆明防务,并密令心腹将领加强对李定国各部驻地的监视。
李定国返回大营后,亦是怒火难平,下令所部提高戒备,防范不测。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刘文秀在川南闻讯,忧心如焚,连连遣使劝和,但孙可望置之不理,李定国也心灰意冷。
永历朝廷使者程源带来的“皇恩浩荡”,非但未能弥合裂痕,反而像一道强光,照出了这西南巨藩内部早已腐烂的痈疽,加速了其脓血的迸发。孙可望的专横猜忌,与李定国日渐觉醒的忠义之心及对兄弟情义的失望,激烈碰撞,将整个云贵局势推向了悬崖边缘。一场决定西南命运乃至影响整个南明格局的内部分裂,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