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对峙经年(1/2)

永历十二年冬到永历十三年春,云南战局进入了旷日持久的战略相持阶段。昆明城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决战之后,交战双方都如同两名精疲力尽的巨兽,在凛冽的寒风中舔舐伤口,重新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个决战的时机。战场上的硝烟暂时散去,但政治、外交、谍报层面的较量却愈发激烈。

昆明城内外,景象截然不同。城内,在晋王李定国 和平虏将军周谌的协力整顿下,秩序逐渐恢复。城墙缺口被迅速用土木砖石堵上,城外营垒星罗棋布,防御纵深大大加强。周谌带来的禁军精锐与李定国的滇军老卒在共同血战后,隔阂渐消,开始混合编练。周谌麾下的火器操典与李定国部的山地战经验相互借鉴,军队战斗力在缓慢而切实地提升。黔国公沐天波 则竭力恢复民生,组织生产,并利用其家族声望,安抚、拉拢滇中各路土司,勉强维持着一条脆弱的补给线,从广西、川南方向获取弥足珍贵的粮饷和盐铁。

而在北面的曲靖、东面的宜良 等地,清靖寇大将军屯齐 也收拢了溃兵,深沟高垒。吃了大亏的他,一面疯狂向北京催要援兵和粮饷,特别是要求调拨更多的汉军旗火器部队,一面利用孙可望对云南的了解,加紧对明军控制区进行渗透和破坏。双方的前线哨所最近处仅相隔数里,小规模的巡逻队遭遇战、侦察与反侦察几乎每日都在发生,但大规模的战事却奇迹般地没有爆发。整个云南战场,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这种战场上的“寂静”,迅速转化为南北两个朝廷庙堂之上的激烈辩论。

南京,武英殿。

监国朱常沅 主持军议。兵部尚书万元吉 眉头紧锁:“监国,云南李、周二位将军送来的奏报,皆言防线稳固,士气可用,然亦均频频催饷。去岁为支援云南,太仓已近枯竭,今岁若再倾力供给,则江淮、湖广防务必受掣肘。然若供应不继,恐云南生变,如之奈何?”

李元胤 沉吟道:“兵部尚书所虑极是。云南如今如无底洞,倾尽国力亦难填满。然其地关系重大,又不可不保。臣有一策,或可两全:可令李、周二位将军,在守稳根本之余,择机向滇西、滇南未定之地拓展,如能控制永昌(保山)、腾越(腾冲)等地,既可就食于敌,扩大纵深,亦可连通缅甸,或许能开辟新的财源。如此,可减轻朝廷压力。”

监国妃沐涵 亦呈上靖安司分析:“据报,虏酋多尔衮对屯齐进展缓慢已甚为不满,清廷内部亦有争执。我军当下战略,应以‘固守为主,缓图进取’为上,静待虏廷生变。”

朱常沅听罢,深思良久,决断道:“诸卿所言皆有道理。传诏云南:嘉勉李定国、周谌固守之功,所需粮饷,朝廷必竭尽全力,分批次筹措转运。然亦望其能精兵简政,就地取粮,稳扎稳打,万不可浪战求功。湖广、江淮防线,关系根本,亦不可松懈。” 这是一道充满现实考量、甚至有些无奈的旨意,反映了永历朝廷国力的捉襟见肘。

北京,紫禁城。

气氛同样凝重。摄政王多尔衮 将屯齐请求增兵和弹劾其“畏敌如虎”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屯齐无能!丧师辱国,还有脸面要兵要饷!”

洪承畴 出列缓言:“摄政王息怒。云南地僻路险,李定国、周谌皆当世名将,据险而守,急切难下。强攻损耗必大。臣观之,南明小朝廷财力已竭,云南之地贫瘠,李、周虽勇,然无粮饷接济,其势难久。不若……改强攻为长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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