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菩提初现（2/2）

父亲！萧远山！

萧寒浑身剧震，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一把抓住虚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虚竹微微蹙眉：“你认识我父亲？他……他现在何处？”这是他背负了十几年的执念。

虚竹轻轻挣脱他的手，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悯：“萧老施主……他已于多年前，在雁门关外，与一位故人一同……坐化了。”

坐化……了？

萧寒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追寻多年的答案，竟如此突兀地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眼前。那个给予他生命，又带给他无尽痛苦与谜团的男人，原来早已不在人世。一股巨大的恐茫与难以言喻的悲怆瞬间淹没了他。

沈清弦在一旁听得心惊，看着萧寒瞬间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崩塌的样子，心中莫名一痛。她下意识地靠近一步，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虚竹叹了口气，转向沈清弦，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的龙雀鼎钥上，微微一顿：“这位女施主，身系前朝龙气，又得逍遥医道真传，福缘深厚，亦是劫难深重。此物……”他指了指鼎钥，“关系重大，万万谨慎。”

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世与传承！沈清弦心中骇然，对这位看似年轻的僧人生出了无限的敬畏。

“大师……”她刚想开口询问更多。

虚竹却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尘缘业障，皆需自渡。小僧此行，只为解萧施主燃眉之急，不便过多插手俗世因果。”他重新看向勉强稳住心神的萧寒，“萧施主，你伤势不轻，体内旧毒亦未清，需好生调理。姥姥让我带句话：你的路，在你自己的脚下，莫要困于过往，也不必惧于将来。”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对着二人再次合十一礼，青衫飘动，转身便欲离去。

“大师留步！”萧寒急唤，“救命之恩，尚未……”

虚竹脚步不停，声音随风传来，渐行渐远：“缘起缘灭，自有定数。萧施主，珍重……”

晨曦终于刺破了最后的黑暗，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照亮了满地的鲜血与疮痍，也照亮了劫后余生者们苍白而复杂的脸。

虚竹来了，又走了，如同一个幻梦。他带来了绝境中的生机，也带来了关于身世的残酷真相与更深的迷雾。

萧寒独立于晨光中，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苍凉。父亲已逝，仇人是谁？前路何方？

沈清弦走到他身边，默默地将一瓶碧凝丹塞入他手中。“你的伤……”她轻声道。

萧寒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那微凉的瓷瓶。他望着虚竹消失的方向，又缓缓扫过这片经历血火洗礼的药谷，最终，目光落在沈清弦写满担忧的脸上。

“此件事了，我也该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在离开之前，有些事，必须查清楚——关于内鬼，关于……我的杀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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