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方博弈(1/2)
章节梗概:沈清弦收下辽国令牌引发连锁反应。萧寒因她的隐瞒而震怒,两人关系出现裂痕。韩铮审时度势提出三方合作构想,而周淳带来的关于天龙令藏匿处的关键线索,让沈清弦下定决心,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狼首令牌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脉,沈清弦却觉得指尖一片滚烫。她知道,自己接下这令牌的举动,无异于在悬崖边缘踏出了一只脚,下方是深不见底、激流暗涌的渊薮。
耶律元佐粗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欣赏与算计的狞笑:“好!公主殿下果然非同凡响!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此令牌,大辽境内,凡我族类,见令如见南院大王!期待与殿下合作的那一天!”
他话音未落,韩光已厉声喝道:“拿下这些辽国细作!”
亲兵们刀剑齐出,逼向耶律元佐等人。
耶律元佐却并不恋战,哈哈一笑,猛地掷出几颗烟雾弹。“嘭嘭”几声闷响,刺鼻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保护大人!”
“小心暗器!”
场中一片混乱。待烟雾稍稍散去,耶律元佐及其手下已借着夜色与混乱,如同鬼魅般翻过行辕外墙,只留下几声嚣张的呼哨在夜风中回荡。
没有人去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个手持狼首令牌的素白身影上。
萧寒捂着肩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青衫。他死死地盯着沈清弦,盯着她手中那枚代表着辽国、代表着复国、代表着无尽麻烦与危险的令牌,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清弦……”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清弦转过身,面对着他灼人的目光,心头一颤,却强迫自己迎视,将那枚令牌紧紧攥在掌心,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凭依。“我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在找一个……或许能让我们活下去,并且活得稍微有点自主权的机会。”
“自主权?”萧寒几乎要气笑了,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顾肩头伤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靠这辽狗的令牌?靠和他们合作,去走那条注定血流成河的复国路?!这就是你思考一夜,在老和尚点拨后做出的选择?这就是你的‘本心’?!”
他口中的“老和尚”让沈清弦微微一怔,但此刻无暇细究。萧寒的质问如同冰锥,刺得她体无完肤。她理解他的愤怒,他的担忧,可她别无他法。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沈清弦猛地甩开他的手,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声音带着哭腔,“束手就擒,被皇城司抓去砍头?或者跟着周淳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东躲西藏,最后要么被剿灭,要么被他们推上那条我根本不想要的复国路?还是……完全依靠韩大人的庇护,成为他维系和平的一枚棋子,将我们两人的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中?!”
她举起那枚狼首令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是!这是与虎谋皮!是饮鸩止渴!可至少……至少现在,我手里有了一点东西!有了让韩大人忌惮,让周淳他们不敢过分逼迫,甚至……让辽国那边,不能随意处置我的筹码!我知道这很危险,我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坐以待毙的办法!”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砸在萧寒心上,也砸在周围所有人的耳中。
韩铮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并未立刻开口。他看着情绪激动的沈清弦,又看看怒火中烧的萧寒,眼神深邃,似乎在快速权衡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萧寒看着沈清弦泪光闪烁却异常坚定的眼眸,看着她手中那枚刺眼的令牌,胸中翻涌着滔天巨浪。他明白她的无奈,她的挣扎,可他无法接受她用这种方式来寻求出路!这太危险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你就选择瞒着我,擅自做下这等决定?”萧寒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深深的失望,“在你心里,我萧寒就是那般迂腐不堪,不能与你共同承担风险、想出更好办法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我根本不足以信任?”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刺中了沈清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不是不信任他,恰恰是因为太在乎他,才不想让他卷入更深的旋涡,才想独自扛起这份艰难!
“我不是……”她想解释,却一时语塞。
“够了!”萧寒猛地打断她,肩头的伤口因情绪激动而崩裂,鲜血流淌得更多,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沈清弦从未见过的、带着疏离与痛心的眼神看着她,“沈清弦,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善良,自以为是的承担!你可曾想过,你做的这些决定,是否会把我推得更远?”
他说完,不再看她,捂着伤口,转身,踉跄着朝客舍方向走去,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无比孤寂而决绝。
“萧寒!”沈清弦心中一痛,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沈姑娘。”韩铮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阻止了她的脚步。
沈清弦停住,看着萧寒消失在客舍门后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手中的令牌重若千钧。
韩铮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狼首令牌上,沉吟片刻,道:“沈姑娘,你这一步,走得极为凶险,但也……颇为巧妙。”
沈清弦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韩铮负手而立,望着耶律元佐消失的方向,缓缓道:“耶律元佐是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麾下的悍将,也是主战派的急先锋。他此次前来,招揽是假,试探乃至挑拨离间,恐怕才是真。你若断然拒绝,他回去后,必会极力怂恿耶律宗真对宋用兵,理由是宋廷迫害前周皇室,包藏祸心等等。但你如今接下这令牌,态度暧昧,反而让他们摸不清你的底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确实为自己,也为目前僵持的局面,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和……一点讨价还价的资本。”
沈清弦默然,她当时并未想得如此深远,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经韩铮一点拨,才意识到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联。
“但是,”韩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也意味着,你正式将自己置于宋、辽、以及前周复国势力,这三方博弈的中心。从此,你再无退路,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韩大人……”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清弦别无他法。我只想问,您之前所说的合作,关于维系天龙令代表的和平,还作数吗?”
韩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作数。但合作的方式,或许需要调整了。”
他踱了两步,沉声道:“原本,韩某是希望借助你前朝公主的身份,或许能更容易接触并取信于辽国方面仍希望维持和平的关键人物,比如……卧病在床的南院大王耶律斜轸。他是当年协定的见证者之一,手中握有一块天龙令。若能取得他的信任,或许能稳住局势,压制主战派。”
“但现在,你手中多了辽国主战派的令牌。”韩铮目光锐利,“这固然是麻烦,但若运用得当,未尝不能成为一种特殊的‘通行证’。我们可以利用这层模糊的关系,设法接触耶律斜轸,同时麻痹耶律元佐等人。但这需要极高的智慧和胆识,也需要……绝对可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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