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狱焚心（1/2）

章节梗概：萧寒为救沈清弦，毅然踏入九死一生的悬空寺剑狱。在剑意与魔念的淬炼中，他直面内心最深的情感与恐惧。与此同时，沈清弦在辽国被迫卷入耶律宗真与王妃的权力旋涡，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悄然铺开。

悬空寺，后山禁地。

所谓的“剑狱”，并非想象中阴森的地牢，而是一处位于孤峰之巅、被无数嶙峋怪石和呼啸罡风环绕的天然石林。石柱如剑，直插云霄，通体呈现一种被雷火淬炼过的暗红色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气息，以及一股无处不在、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凌厉剑意。

无尘僧袍飘飘，将萧寒送至石林边缘便止步。他望着那片杀机四伏的暗红石林，俊美的脸上依旧带着悲悯，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

“萧施主，此地名为‘剑狱’，实则是上古时代一处剑修大能的悟道之地，亦是其坐化兵解之所。此地残留着他毕生的剑意与……陨落时未能消散的执念、魔念。千年以来，无数前辈在此磨砺剑心，有人破茧成蝶，有人……化作这石林间的一缕亡魂。”

他指向石林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些盘膝而坐、早已风化成白骨的遗骸，以及插在石缝中、锈迹斑斑的断剑残兵。

“此地剑意会根据闯入者的心念、修为自动演化出相应的幻境与攻击。你心中执念越深，所遇幻境便越凶险。唯有勘破虚妄，降伏心魔，方能引动此地残留的纯粹剑意，淬炼己身，重塑剑骨。”无尘最后叮嘱道，“切记，守住本心，见心明性。十日之后，无论成败，小僧会在此接引。若逾时不出……”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萧寒拄着剑，站在剑狱边缘。肩头和大腿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内息因周淳渡入的暗卫元功与自身太虚真气尚未完全融合而显得滞涩紊乱。他的身体状态远未恢复，此刻踏入剑狱，与送死无异。

但他脑海中，只有沈清弦离去时那决绝而脆弱的眼神，只有无尘那句“她命星未黯，但旋涡更深”。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剑煞之气的空气，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近乎凝固的决然。

一步踏出，正式迈入剑狱范围。

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周遭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原本暗红色的石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脚下是粘稠的血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无数扭曲的、由剑气和怨念凝聚而成的血色人影，发出无声的嘶嚎，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它们没有具体的面目，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虚妄！”萧寒低喝一声，强忍伤势，挥剑迎击！

太虚剑法展开，剑光清冷，试图荡清邪祟。然而，他的剑招在这片血色幻境中，竟显得无比迟滞、无力！那些血色人影被斩碎后，立刻化作更浓郁的血雾，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他每挥出一剑，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杀戮的场景——太行山上清理门户、江湖追杀中的以命相搏、孤云驿外的尸山血海……那些倒在他剑下的亡魂，仿佛都活了过来，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他，发出无声的诅咒！

“杀孽……都是杀孽……”一个充满诱惑的、仿佛来自他心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本就是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何必假惺惺地追求什么守护？沉沦吧，杀戮才是你的归宿……”

萧寒心神剧震，剑势不由得一乱，一道血色人影趁机扑近，冰冷的剑意直刺他心口！

虽及时闪避，肩头旧伤仍被剑气扫中，鲜血再次涌出！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不！我之剑，为护而生！非为杀戮！”他怒吼一声，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杂念，剑法陡然一变，不再追求杀伤，而是转为守势，剑光绵密，护住周身，如同狂风暴雨中坚守的孤礁。

他不再去看那些血色人影，不再去听那蛊惑的低语，只是固守灵台一点清明，反复默念着那个名字——“清弦”。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血色人影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荒原幻境也随之消散。萧寒依旧站在原地，拄着剑，剧烈喘息，浑身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

第一关，心魔关，算是勉强渡过。

但他还来不及喘息，周遭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熟悉的江南庭院中，小桥流水，药香弥漫。是药谷！

而在他面前，沈清弦正背对着他，在药圃间忙碌，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清弦！”萧寒心中一喜，忍不住呼唤。

沈清弦闻声回头，脸上带着他熟悉的、温柔清浅的笑容：“萧寒，你回来了？快来看，我新培育的芙蓉花开了。”

一切如此真实，如此美好，仿佛之前的生死离别、国仇家恨都只是一场噩梦。

萧寒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然而，他脚步刚动，却猛地顿住！

不对！

清弦还在辽国！身处险境！

这是幻境！

就在他识破幻境的刹那，眼前的“沈清弦”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诡异而怨毒！她手中的芙蓉花瞬间枯萎凋零，化作漆黑的灰烬！整个药谷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为什么不过来？”“沈清弦”的声音变得尖利，“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不是说要永远保护我吗？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萧寒，你骗我！你根本不在乎我！”

场景转换，变成了孤云驿那片血腥的战场！无数尸体堆积如山，而沈清弦被耶律元佐用刀架在脖子上，泪流满面，绝望地看着他！

“萧寒！救我——！”

那凄厉的呼喊，与记忆中完全重合，狠狠撞击着萧寒的心房！

“不——！”萧寒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几乎要心神失守，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这是幻境！是心魔利用他内心最大的恐惧和愧疚制造出来的幻境！

他死死咬住舌尖，鲜血的腥甜味弥漫口腔，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令他心碎的景象，只是用尽全力，在心中嘶吼：“清弦！等我！我一定会去救你！一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凄厉的呼喊和血腥的场景终于缓缓消散。

萧寒脱力般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混合着汗水与血水，无声滑落。这情感关，比之前的心魔关更加凶险，几乎击溃他的意志。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为脆弱之际，第三重考验，悄然而至。

没有幻境，没有魔影。

只有一道剑意。

一道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剑意，仿佛自九天而来，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直接穿透了他的肉身，斩向他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杀戮之剑，也不是守护之剑。那是一种……“审判”之剑！

在这道剑意面前，他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所有的心思、所有的隐秘、所有的软弱与彷徨，都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自己对沈清弦那深沉却带着占有欲的爱恋，看到了因契丹血脉而产生的自卑与孤傲，看到了面对强权与命运时隐藏的无力与愤怒，也看到了内心深处，对力量、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极致渴望！

“你，为何执剑？”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萧寒的灵魂在这“审判”下剧烈颤抖，几乎要碎裂。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