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威斯特法伦的钢铁风暴(2/2)
上半场结束,0:1的比分暂时定格。更衣室里,弥漫着硝烟、汗水和钢铁碰撞后的余味。球员们大口喘着粗气,体力消耗巨大。
“就差一点!米洛!”内德维德喘着粗气,手腕的绷带已被鲜血和汗水染透。
“帕维尔,索萨快被你逼疯了!下半场再加把劲!”巴拉克抹着脸上的汗。
布雷默擦着汗:“他们的进攻被我们限制住了!那个进球是萨默尔的长传和查普伊萨特的速度,我们的战术没错!下半场,定位球!长传!冲击科勒尔!米夏埃尔,你的位置再压上一点!冲击他们的禁区!”
陈燃快速部署:“扬森!下半场,在左路给我插得更深!冲击他们的边后卫身后!里德尔回防不深!另外,”他目光转向莱曼,“延斯,准备上场。”
韦塞尔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半场开始,威斯特法伦的声浪更加狂暴。多特蒙德试图乘胜追击,但凯泽的兑子战术如同跗骨之蛆,内德维德对索萨、巴拉克对安迪·穆勒的绞杀强度有增无减!索萨在一次被内德维德凶狠撞倒后,愤怒地向裁判投诉,但只换来一张黄牌。安迪·穆勒的传球失误开始增多。
第五十七分钟,凯泽斯劳滕获得前场右侧角球。巴拉克站在角旗区。禁区内,人仰马翻,肌肉碰撞声不绝于耳。克洛泽死死缠住科勒尔,布雷默、库尔茨、马绍尔都在奋力卡位。巴拉克助跑,右脚踢出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弧线球,直飞球门前点!
克洛泽和科勒尔再次同时起跳!
“砰!” 又是一声令人心悸的肌肉撞击!
这一次,克洛泽凭借着更灵活的起跳时机和核心力量,硬生生压过了科勒尔半个头!他的额头如同精准的攻城锤,狠狠砸在飞来的足球上!
足球如同重炮轰击,改变方向,狠狠砸入球门左上角!克洛斯鞭长莫及!
1:1!
克洛泽落地,仰天怒吼,右手指向天空,然后重重地亲吻了一下左膝上那副深红色的护膝!在威斯特法伦的钢铁堡垒上,在科勒尔的头顶,他砸开了胜利的缝隙!远道而来的凯泽球迷爆发出微小的、却异常尖锐的欢呼!
扳平后的凯泽斯劳滕士气如虹!陈燃果断换人:莱曼换下韦塞尔斯!莱曼登场后,用一次世界级的扑救,将里德尔禁区内的劲射拒之门外,随即对着有些愣神的后防线发出了炸雷般的咆哮:“看住人!都给我打起精神!”那气势,让整个后防线为之一振。
多特蒙德主帅希斯菲尔德连续换人,派上了冲击力更强的里肯。比赛进入最后二十分钟,体能逼近极限,每一次对抗都如同在燃烧生命。内德维德在一次飞铲封堵里肯的突破后,躺在草皮上,队医紧急处理他再次崩裂的手腕伤口,鲜血染红了绷带。巴拉克的跑动开始踉跄。克洛泽拖着那条戴着护具的腿,依旧在前场反复冲刺骚扰科勒尔。布雷默的每一次指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第八十一分钟,多特蒙德后场传递失误!萨默尔给科勒尔的传球力量稍轻!巴拉克如同嗅到血腥的猛虎,一个箭步上前断球!他带球推进两步,抬头观察,发现克洛泽正斜向跑动牵扯科勒尔,而内德维德正从左侧肋部高速插上!巴拉克没有丝毫犹豫,用左脚外脚背送出一记力道十足的斜塞,穿透了多特蒙德防线!
球到!人到!
内德维德如同燃烧的红色流星,从后排风驰电掣般杀入禁区!他抢在回追的萨默尔封堵之前,迎球就是一脚怒射!
“砰!!” 足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窜球门右下死角!克洛斯倒地扑救,指尖堪堪触到皮球,却无法阻止它狠狠撞入网窝!
2:1!
内德维德落地,因手腕剧痛和巨大冲击力而翻滚了一下,随即挣扎着爬起,他冲到角旗区,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撕扯着自己的球衣,露出染血的绷带和精悍的上身,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威斯特法伦的声浪瞬间被掐断了喉咙!捷克铁人,用染血的斗志和钢铁般的意志,轰开了钢铁堡垒最后的防线!逆转!
多特蒙德彻底疯狂了!黄色浪潮汹涌反扑!比赛最后时刻变成了凯泽斯劳滕防线的血肉磨盘。莱曼高接抵挡,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他先是不可思议地用指尖托出了里肯一记直奔死角的弧线球,紧接着又用一次神勇的两连扑,化解了查普伊萨特和替补前锋的近距离补射!每一次成功扑救,都伴随着他撼动球场的怒吼:“我的!!!”布雷默、库尔茨、马绍尔、扬森、托恩,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不断被冲击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堤坝!每一次解围都伴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和看台上绝望的叹息。
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多特蒙德获得前场任意球。萨默尔站在球前,眼神冰冷。这是最后的机会。威斯特法伦的声浪再次拔高到。
萨默尔助跑,右脚踢出一道势大力沉的射门!足球如同炮弹般飞向球门!
人墙奋力跃起!
“砰!” 足球狠狠砸在巴拉克的胸口弹出!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音!
2:1!
凯泽斯劳滕在威斯特法伦球场,在八万人的黄色炼狱中,用最铁血的方式,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终场哨响,凯泽球员们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纷纷瘫倒在草皮上。内德维德躺在地上,染血的左手捂着脸,手腕的剧痛和透支的疲惫让他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巴拉克双手撑着膝盖,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滴落在黄色的草皮上。克洛泽一瘸一拐地走向内德维德,想拉他起来,自己却差点摔倒。布雷默走到内德维德身边,蹲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莱曼站在门前,用力捶打着胸膛,发出胜利的咆哮,对着死寂的黄色看台!
陈燃站在场边,深色大衣在威斯特法伦惨白的灯光下如同凝固的墨。他看着草皮上那群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却沐浴在惨烈胜利荣光中的战士,看着他们在无边无际的黄色静默中,最终相互搀扶着站起,向那一片如同怒海孤舟般微小的红色看台致意。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丝磐石般的满意,如同投入深海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与压力中,折射出冰冷而恒定的光芒。
更衣室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有热水冲刷身体的哗啦声,和粗重疲惫的喘息。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消耗和伤痛冲淡。内德维德的手腕被队医重新包扎,厚厚的纱布下依然有血渗出。克洛泽的膝盖护膝被取下,关节处明显红肿。巴拉克按摩着抽筋的小腿。莱曼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
“帕维尔……手怎么样?”布雷默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
“骨头没事,皮肉伤。”内德维德咬着牙,脸色苍白,“值了!”
“米洛,膝盖?”
“还能跑。”克洛泽挤出一个笑容,但眉宇间的痛楚无法掩饰。
“延斯,最后那几下,神了。”巴拉克对着莱曼说。
莱曼睁开眼,露出一丝疲惫却桀骜的笑:“我说了,那是我的地盘。”
陈燃没有参与这低沉的交流。他换好衣服,独自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没有拿出笔记本。威斯特法伦的喧嚣仿佛还在耳中嗡鸣,混杂着钢铁碰撞的回响和浴血搏杀后的死寂。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似乎在感受这片刚刚被征服的炼狱残留的余温。窗外,多特蒙德的夜空被城市的工业灯火染成一片混沌的暗红。这场在钢铁堡垒和黄色炼狱中抢下的逆转,如同在熔炉核心淬炼出的最坚硬的精钢,证明着这支队伍在极端压力下所能爆发的恐怖能量。然而,疲惫已深入骨髓,伤痕累累。下一站,通往王座的道路上,那最终的、盘踞在慕尼黑的阴影,已清晰可见。灯光下,空气里似乎还悬浮着威斯特法伦的微尘,在无声地旋转,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