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王座基石上的裂痕(2/2)

巨大的叹息声和劫后余生的惊呼在看台上交织!克洛泽抱头跪地!布雷默的长传精准,他的跑位完美,只差卡恩那神乎其技的扑救!拜仁逃过一劫!

上半场结束,0:1的比分暂时定格。更衣室里,弥漫着硝烟、汗水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内德维德瘫在长椅上,手腕的纱布已被鲜血完全浸透,队医正在紧急处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克洛泽的膝盖护膝下,冰袋覆盖着肿胀的关节。巴拉克按摩着抽筋的小腿肌肉。连布雷默,也显得异常疲惫。

“帕维尔……手怎么样?”布雷默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

“……还……能顶……”内德维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米洛,膝盖?”

“能跳……”克洛泽的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

“卡恩……”巴拉克喘着粗气,眼中是不甘。

陈燃快速部署:“帕维尔,下半场,你的任务调整。马特乌斯交给巴拉克兼顾!你,移动到右路!目标:萨尼奥尔!用你的冲击力,压制他的助攻!米夏埃尔,位置前提!和马特乌斯保持距离,但要随时准备协防巴斯勒!同时,坚决插上冲击禁区!米洛,减少回撤,专注冲击库福尔和林克的身后!定位球,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顿了顿,看向韦塞尔斯,“延斯,热身结束。下半场你上。”

莱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和愤怒,但看到陈燃冰冷而决绝的眼神,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韦塞尔斯沉默地点点头,眼神复杂。

下半场开始,奥林匹克球场的声浪更加宏大。拜仁试图扩大比分,但凯泽的调整开始显现效果。内德维德移动到右路,如同受伤的猛虎,带着最后的疯狂扑向萨尼奥尔!他不再追求技术,而是用身体、用意志、用一次次的强行突破和传中,冲击着拜仁的右路!萨尼奥尔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冲击得有些狼狈,助攻锐减。

巴拉克位置前提,对巴斯勒的盯防稍有放松,但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进攻中。第七十分钟,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韦塞尔斯在后场大脚开球,足球高高飞向拜仁半场。克洛泽在库福尔和林克的夹击下奋力起跳,勉强将球顶向禁区弧顶!

巴拉克拍马赶到!他迎着下落的足球,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拔脚怒射!

“砰!” 足球如同出膛炮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窜球门左上角!

卡恩!再次展现出神级反应!飞身侧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又一次世界级扑救!巴拉克仰天怒吼,发泄着不甘!

角球!凯泽斯劳滕最后的机会!巴拉克站在角旗区。禁区内,人仰马翻,肌肉碰撞声不绝于耳。克洛泽在库福尔和林克的夹击下奋力卡位,深红色的护膝在混乱中格外醒目。布雷默在人群中与马特乌斯进行着无声的角力。巴拉克助跑,右脚兜出一道精妙的弧线!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球门后点!

克洛泽和库福尔同时起跳!

“砰!” 肌肉激烈碰撞!

克洛泽凭借着护膝带来的最后支撑和顽强的意志,硬生生扛开库福尔的拉扯,高高跃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额头如同战锤,狠狠砸在飞来的足球上!

“嘭!” 一声石破天惊的闷响!

足球如同被重炮轰击,改变方向,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砸入球门右下角!卡恩鞭长莫及!

1:1!!!

整个奥林匹克球场瞬间陷入一片难以置信的死寂!只有远道而来的几百名凯泽球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克洛泽落地,因膝盖剧痛和巨大冲击力而跪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激动地捶打着胸前那副深红色的护膝,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在拜仁的王座基石上,他用染血的膝盖和钢铁的意志,砸开了通往奇迹的大门!布雷默冲过来将他拉起,两人紧紧拥抱!布赫瓦尔德的精神,在这一刻,在他的头槌中,重重砸在了拜仁的城门之上!

拜仁彻底疯狂了!红色浪潮汹涌反扑!比赛最后时刻变成了凯泽斯劳滕防线的血肉磨盘。韦塞尔斯高接抵挡,扑出了埃尔伯一次近在咫尺的捅射!布雷默、库尔茨、马绍尔、扬森、拉蒂尼奥,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不断被冲击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堤坝!每一次解围都伴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和看台上绝望的叹息。内德维德在右路用身体封堵了萨尼奥尔一次势大力沉的传中,被球重重砸在胸口,倒地不起,队医紧急入场。

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拜仁获得前场任意球。马特乌斯站在球前,眼神冰冷。这是最后的机会。奥林匹克球场的声浪再次拔高到。

马特乌斯助跑,右脚踢出一道势大力沉的射门!足球如同炮弹般飞向球门!

人墙奋力跃起!

“砰!” 足球狠狠砸在巴拉克的胸口弹出!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音!

1:1!

凯泽斯劳滕在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在拜仁的王座基石上,用残存的意志和染血的膝盖,抢下了金子般的一分!

终场哨响,凯泽球员们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纷纷瘫倒在草皮上。内德维德躺在担架上被抬下,手腕和胸口都缠着厚厚的纱布,意识有些模糊。克洛泽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草皮,左膝的剧痛让他无法站起,汗水混合着泪水(也许是汗水)滴落。巴拉克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布雷默走到克洛泽身边,蹲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韦塞尔斯站在门前,默默摘下手套。

陈燃站在场边,深色大衣在奥林匹克球场辉煌的灯光下,如同一块沉默的黑色礁石。他看着草皮上那群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却沐浴在惨烈平局荣光中的战士,看着他们在无边无际的红色静默中,最终相互搀扶着、或被人搀扶着站起,向那一片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小的红色看台致意。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丝磐石般的满意,如同投入深海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与王者的威压下,折射出冰冷而恒定的、属于挑战者的光芒。

更衣室里,死寂。只有医疗器械的轻响和粗重疲惫的喘息。内德维德躺在长椅上,接受着队医的紧急处理,脸色苍白。克洛泽的膝盖被重新敷上厚厚的冰袋,关节肿胀得吓人。巴拉克靠墙坐着,闭着眼睛,仿佛连呼吸都耗尽了力气。莱曼坐在角落,脸色阴沉。韦塞尔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没有人说话。一场荡气回肠的客场逼平拜仁,在积分榜上依旧紧咬,这本应是巨大的鼓舞。但此刻,更衣室里弥漫的只有透支的虚无和伤痛的沉重。王座基石上的裂痕已经刻下,但红魔的骨架,也似乎在这最后的撞击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燃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拿出笔记本。他走到窗边,望着慕尼黑璀璨却冰冷的夜空。奥林匹克球场的灯光渐渐熄灭,将喧嚣与荣光一同吞噬。通往王座的道路,只剩下最后几步。但脚下,已是累累伤痕和行将耗尽的意志。灯光将他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个巨大的、孤独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