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寂静终章前的雷鸣(1/2)
慕尼黑的平局,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凯泽斯劳滕人的心头。返程的大巴车内,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引擎单调的轰鸣与球员们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疲惫而压抑的乐章。
内德维德躺在最后一排,手腕和胸口厚厚的纱布下,是难以忍受的剧痛。止痛药的效力正在逐渐消退,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徘徊,每一次车辆的颠簸都让他眉头紧锁。克洛泽紧挨着过道坐着,左膝被冰袋严实实地包裹着,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阵阵抽痛。巴拉克靠窗而坐,高烧带来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布雷默坐在前排,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疲惫深深地刻在他的眉宇间。莱曼双臂抱胸,脸色阴沉得可怕。韦塞尔斯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套,仿佛要从那上面找到什么答案。
积分榜上冰冷的数字告诉每个人现实的残酷:凯泽斯劳滕依然落后拜仁慕尼黑一分。德甲最后一轮,红魔将坐镇弗里茨·瓦尔特球场迎战为保级拼死一搏的波鸿;而拜仁则将客场对阵已无欲无求的斯图加特。除非出现奇迹——拜仁翻船,且凯泽必须赢下波鸿——否则,这个赛季的升班马神话将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但是,现在的凯泽斯劳滕,还有多少“必须”的资本?
训练基地的医疗室里,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那股绝望的阴霾。
“帕维尔手腕桡骨骨裂,至少需要四周固定。不可能上场。”队医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米洛左膝内侧副韧带撕裂,关节腔积液严重,半月板也有损伤迹象。别说比赛,现在走路都困难。”另一份诊断报告,如同第二记重锤,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加沉重。
“米夏埃尔高烧刚退,肺部还有轻微炎症,身体极度虚弱,剧烈运动风险很大。”
“安德烈亚斯,跟腱旧伤炎症严重,腰肌劳损加剧……”
“延斯累积黄牌停赛……”
一份份医疗报告,如同抽走了支撑这个神话赛季的最后几块基石。就在这时,布赫瓦尔德从病床前打来电话,他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孩子们……怎么样了?能……上吗?”
陈燃站在医疗室的窗前,凝视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空荡的训练场。他深色大衣的衣摆纹丝不动,背影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石碑。他没有立即回应那些报告,也没有回答布赫瓦尔德的问题。他的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远方弗里茨·瓦尔特球场那熟悉的轮廓,仿佛在凝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核心。
“教练……我们……”体育总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陈燃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医疗室内每一张惨淡的脸。他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队医脸上,语气平静却坚定:“他们的健康是第一位的。帕维尔、米洛、米夏埃尔和安德烈亚斯必须接受最稳妥的治疗,不能冒任何风险。”
他走到医疗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立刻从青年队抽调球员。施耐德、伯格、穆勒,这几个孩子我一直关注着,是时候给他们机会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信任,“我们需要新鲜血液,需要能够全力奔跑的腿脚。告诉那些年轻人,这是他们的时刻,是他们为红魔书写历史的机遇。”
体育总监似乎想说什么,但陈燃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足球是11个人的运动,不是靠几个伤员硬撑就能赢得的。”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有一个完整的赛季去打基础,现在正是检验我们青训成果的时候。”
他转向队医,语气严肃:“我要你确保每个伤员得到最好的治疗。特别是米洛的膝盖,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后遗症。”接着他又看向体育总监,“联系波鸿俱乐部和德国足协,申请赛前额外体检,由双方队医共同确认球员身体状况。我们不会拿任何人的职业生涯做赌注。”
最后,他走到电话旁,拨通了布赫瓦尔德的号码。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奥托,听着,孩子们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他们带着重伤上场。我们需要你好好休息,等你回来。”电话那头传来布赫瓦尔德虚弱却欣慰的叹息:“谢谢你,陈……这样……就好……”
训练基地的气氛虽然依然凝重,但绝望的阴霾已经开始消散。第二天清晨,当青年队的球员们接到征召通知时,整个青训基地都沸腾了。
施耐德,一个年仅18岁的中场小将,接到通知时正在食堂吃早餐。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拿不住餐盘。伯格,19岁的后卫,当时正在训练场上加练,听到消息后,他呆立了片刻,然后疯狂地奔向一线队训练场。穆勒,年仅17岁的前锋,是这次征召中最年轻的球员,他接到通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燃站在训练场边,目光扫过这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阳光洒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仿佛给予了这个灰暗的时刻一丝希望的光芒。
“记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足球是11人的运动。红魔的精神不在于某个人带伤坚持,而在于每个人为彼此而战。”他缓缓走过每个年轻球员面前,目光与每个人对视,“你们可能年轻,可能缺乏经验,但你们有的是热血和冲劲。这就够了。”
他特别停在施耐德面前:“托马斯,我知道你一直模仿帕维尔的跑动方式,现在是时候展现你学到了什么。”然后又看向伯格,“马克,你在青年队的进球记录很出色,现在需要你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最后他走到穆勒面前,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安德烈,不要紧张,就像你在青年队比赛时那样踢就行。”
接下来的训练中,陈燃亲自指导这些年轻球员。他不仅教授战术要点,更注重心理建设。“波鸿会像疯狗一样逼抢,因为他们要保级。”训练间隙,陈燃对围坐在他身边的年轻球员们说,“但记住,压力在他们那边。我们只需要踢出自己的足球。”
与此同时,医疗室内,老将们也在尽自己所能帮助球队。内德维德尽管手腕疼痛难忍,仍然坚持来到训练场,坐在场边指导施耐德。“注意你的跑位时机,”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比划着,“不是盲目奔跑,而是要洞察场上的空当。”
克洛泽则拄着拐杖,在场边指导伯格如何跑位和抢点。“看准传中的时机,”他指着训练场说,“有时候晚启动半秒,就能获得更大的空间。”
巴拉克虽然还在低烧,但也来到训练基地,与年轻球员分享他的经验。“波鸿的中场会很有侵略性,”他咳嗽着说,“但这也是你们的机会,他们的身后会有空当。”
布雷默则专注于指导后防线。“保持阵型紧凑,”他嘶哑的嗓音中透着经验,“彼此之间要多呼应,不要给对手可乘之机。”
这种新老传承的景象让整个训练基地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绝望逐渐被一种坚定的希望所取代。年轻球员们眼中闪烁着渴望证明自己的光芒,而老将们则从这些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赛前最后一晚,凯泽斯劳滕全队下榻在球场旁的酒店。更衣室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而坚定的氛围。年轻球员们既紧张又兴奋,老将们则显得平静而深沉。
陈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部小巧的录音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布赫瓦尔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虽然虚弱却充满力量:“孩子们……我听说了一些年轻人要上场……很好……红魔的精神就是这样传承的……”录音中传来他轻微的咳嗽声,但很快又继续,“明天……弗里茨·瓦尔特球场……是我们的家……”
“波鸿人……要保级……他们会像……疯狗一样逼抢……不要怕……你们有最好的教练……有彼此的信任……”
“你们的腿脚……是年轻的腿脚……比……什么都快……记住这一点……”
“帕维尔、米洛、米夏埃尔、安德烈亚斯会在看台上……为你们加油……他们的精神与你们同在……”
“赢下来……把冠军……带回来……放在……我床头……”
“我……等着……听……终场的哨……”
录音结束,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年轻球员们粗重的呼吸声。施耐德紧紧攥着拳头,伯格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穆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陈燃关掉录音机,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脸庞。“奥托说得对,”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明天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种传承。老将们将他们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而你们要将红魔的精神延续下去。”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声音略微提高:“不要想着这是在替代谁,你们就是在代表自己,代表凯泽斯劳滕踢球。发挥你们的特点,相信你们的训练,彼此信任,这就够了。”
那一夜,许多年轻球员难以入眠。施耐德躺在床上,反复回想内德维德指导他的每个细节;穆勒在脑海中模拟着各种得分场景;伯格则一遍遍回忆布雷默教他的防守要领。而在另一个楼层,老将们也同样难以入睡,不过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年轻人的信任和期待。
比赛日清晨,凯泽斯劳滕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当球队大巴驶向弗里茨·瓦尔特球场时,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球迷。他们举着标语,高唱队歌,雨水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的热情。
“看哪,是施耐德!”当年轻球员们出现在大巴车窗旁时,球迷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这些年轻人可能缺乏经验,但他们的朝气和活力给了球迷新的希望。
踏入弗里茨·瓦尔特球场的通道,迎接他们的是一场越来越大的冬雨。雨水敲打着顶棚,发出沉闷的鼓点。看台上,红色的海洋在雨幕中沉默地起伏,无数双眼睛带着忧虑与期盼,死死盯着通道出口。
波鸿的球员早已列队等候,他们的眼神凶狠而坚定,带着保级球队特有的亡命气息。当看到凯泽斯劳滕的首发阵容时,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更强的战意所取代——面对一支充满新人的球队,他们看到了拿分的希望。
凯泽斯劳滕的年轻球员们走出来了。雨水瞬间打湿了他们的球衣。施耐德走在最前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伯格跟在他身后,眼神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穆勒走在最后,不断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老将们坐在替补席上,内德维德和克洛泽裹着厚厚的毯子,巴拉克虽然依旧低烧,但仍坚持来到现场,布雷默则站在场边,时刻准备指导年轻的后防线。
当广播念出凯泽斯劳滕的首发名单,念出那些年轻的名字时,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嘶吼:“红魔!战斗!红魔!战斗!” 那声音穿透雨幕,坚定而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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