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圣埃蒂安的冷雨（2/2）

葡萄牙的防线承受着巨大压力。佩佩在后防线上大声指挥，阿尔维斯和塞德里克不知疲倦地奔跑补位。雨越下越大，场地积水越来越严重，比赛变成了体能和意志的较量。

第七十五分钟，冰岛队扳平比分。一次角球机会，混乱中，冰岛后卫比亚尔纳松在门前混战中捅射破门！2:2！

圣埃蒂安球场再次沸腾。冰岛球迷疯狂庆祝，他们的球队在第一次欧洲杯比赛中，两次落后两次扳平！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双方体力都已到达极限，传球失误增多。第八十三分钟，葡萄牙获得绝佳机会。夸雷斯马在右路突破后传中，波斯蒂加前点包抄，头球攻门——球击中横梁弹出！

葡萄牙错失绝杀机会！

补时四分钟。最后一分钟，葡萄牙最后一次进攻。穆蒂尼奥在中场送出一记精妙直塞，纳尼反越位成功，突入禁区，单刀——

射门！球滑过湿滑的草皮，缓缓滚向球门……哈尔多松倒地扑救，指尖碰到皮球！球改变方向，擦着立柱偏出！

终场哨响。2:2，葡萄牙与冰岛战平。

葡萄牙球员瘫倒在草地上，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他们掌控了比赛，创造了更多机会，但只能接受平局的结果。冰岛球员则疯狂庆祝——对他们来说，平局就是胜利。

c罗从替补席上站起，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场。他走到每一位队友面前，拥抱他们，拍拍他们的肩膀。

“干得好。”他对纳尼说。

纳尼摇头：“我应该进那个球的。”

“没有人应该任何事。”c罗说，“我们踢得很好，只是今天不属于我们。”

陈燃走进场内，与每一位球员握手。当他走到c罗面前时，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的膝盖怎么样？”陈燃问。

“需要检查。”c罗实话实说，“但下一场，我能上。”

陈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球员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换衣服，只是静静地坐着。雨声从外面传来，像永远不会停止的鼓点。

陈燃关上门，走到更衣室中央。

“抬起头。”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所有人都抬起头。”

球员们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陈燃说，“‘我们应该赢的’‘我们踢得更好’‘这不公平’。但足球从来就不公平。有时候，踢得更好的球队会输；有时候，一切都对，就是差一点运气。”

他顿了顿：“但我要告诉你们——今天，我们没有输。我们踢出了一场精彩的比赛，我们展现了团队精神，我们在失去队长的情况下两次领先。这比任何胜利都更珍贵。”

他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你为球队付出了一切。没有人有资格责怪你。”

c罗抬起头：“教练，下一场对奥地利，我一定要上。”

“等队医检查后再说。”陈燃说，“现在，所有人去洗澡，换衣服。我们一小时后回酒店。”

球员们开始慢慢动起来。更衣室里有了声音——水声，说话声，叹息声。失败的气息在弥漫，但没有绝望。

c罗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当他走出球员通道时，外面还有几百名葡萄牙球迷没有离去。他们站在雨中，举着国旗，唱着歌。看到c罗，他们开始喊他的名字。

c罗停下脚步，向球迷们鞠躬。然后，在队医的搀扶下，走向大巴。

大巴驶离圣埃蒂安时，雨还在下。城市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光影。c罗看着窗外，轻声说：

“下一场，我们会赢的。”

坐在旁边的佩佩握住他的手：“我们会的。”

回到巴黎的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但陈燃没有休息，他和教练组在会议室开了紧急会议。

“首先，克里斯蒂亚诺的伤势。”队医卡洛斯汇报，“关节积液，需要至少三天的完全休息。这意味着他可能错过对奥地利的比赛。”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没有他，我们赢不了奥地利。”助理教练若泽说。

“没有他，我们赢了克罗地亚。”陈燃说，“而且对冰岛的下半场，我们踢得不错。”

他调出比赛数据：“控球率62%，射门次数18比7，传球成功率84%——这些数据都显示我们控制了比赛。问题在于转化率。我们十八次射门只有五次射正，进了两个球。冰岛七次射门四次射正，也进了两个球。”

“所以问题不是没有克里斯蒂亚诺，是效率。”体能教练安东尼奥说。

“对。”陈燃点头，“而且你们注意看——”他播放比赛片段，“当克里斯蒂亚诺在场时，我们的进攻过于集中在他身上。他下场后，进攻点反而分散了，冰岛的防守更难应对。”

画面显示，下半场葡萄牙的进攻来自各个位置——纳尼的突破，b席的组织，夸雷斯马的传中，甚至塞德里克的后插上。

“所以下一场对奥地利，无论克里斯蒂亚诺能否上场，我们都要坚持多点开花的战术。”陈燃总结，“奥地利比冰岛更强，但防守没有那么严密。我们要用传球和跑动撕开他们的防线。”

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散会后，陈燃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医疗室。c罗在那里，左膝上敷着冰袋，闭目养神。

“教练。”c罗睁开眼。

“感觉怎么样？”

“疼。”c罗实话实说，“但能忍。”

陈燃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卡洛斯说你至少需要休息三天。”

“那就是说，我还有两天时间恢复。”c罗说，“两天后，我可以参加轻度训练。比赛前一天，我能决定是否上场。”

“如果队医不建议你上呢？”

“那我就坐在替补席上。”c罗说，“但教练，我必须在大名单里。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也能给球队信心，给对手压力。”

陈燃看着这位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巨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不是固执，是责任；不是任性，是担当。

“好。”陈燃最终说，“但你答应我——如果队医说不能上，你就不能上。这不是对你个人的限制，是对球队长远的保护。”

“我答应。”

离开医疗室时，巴黎的夜空已经开始泛白。雨停了，云层缝隙中透出晨曦的微光。

陈燃走回自己的房间，但没有睡觉。他打开电脑，调出奥地利队的比赛录像。阿拉巴、阿瑙托维奇、阿拉巴……一个个名字在屏幕上闪过。这支奥地利队在预选赛中表现出色，是小组赛的最大黑马。

但他关注的不是这些。他关注的是葡萄牙——这支经历了首战平局、队长受伤、备受质疑的葡萄牙。真正的考验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球队在逆境中的反应。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2016年6月15日，葡萄牙2:2冰岛。不是终点，是起点。

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下一场比赛的日期：6月19日，葡萄牙vs奥地利。

窗外，巴黎渐渐苏醒。城市的声音开始响起——车声，人声，新一天的声音。

葡萄牙的欧洲杯征程，才刚刚开始。平局不是灾难，是警钟；伤病不是终点，是考验。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陈燃知道，他和他的球队，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