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冥府的低语(1/2)
森蚺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被抽去基石的山峦,轰然瘫倒在冰冷、锈迹斑斑的金属甲板上。他粗重的喘息声变成了破风箱般艰难而断续的抽气,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残存的生命力,带着明显的、液体阻塞气管的咕噜声。殷红的血液不再汹涌,而是变得粘稠、缓慢,持续从他右臂狰狞的伤口和破裂的嘴角渗出,在他身下蜿蜒扩散,如同一幅描绘死亡的地图。
林轩站在他面前,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过载后的哀鸣与颤抖。汗水浸透了他破损的作战服,与硝烟、血污混合在一起,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落在森蚺那张因痛苦和失血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没有怜悯,也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一种置身于巨大谜团边缘的、沉甸甸的警惕。他缓缓蹲下,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或后撤的距离,与森蚺那逐渐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瞳孔对视。
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令人心悸地,森蚺那双原本充斥着暴戾和杀意的竖瞳,此刻竟如同褪色的琥珀,浑浊中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平静。他没有看向林轩,目光似乎穿透了驾驶舱污浊的舷窗,投向了外部那一片被烈焰染红、如同末日般的夜空。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将视线移回,聚焦在林轩脸上。
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牵扯着那道狰狞的疤痕,形成一个混合着极致痛苦与……诡异嘲弄的笑容。这笑容里没有对生命的留恋,更没有对失败的悔恨,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某种可笑真相的、居高临下的讽刺。
“咳……嗬……咳咳咳……”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大股大股暗红色的血块从口中喷溅出来,染红了他自己的下颌和前襟。他的气息越发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林轩屏住呼吸,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紧紧锁定着森蚺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命火焰和精神波动。他能“听”到对方生命力流逝时发出的、如同沙粒滑落般的细微声响。
“你……”森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带着漏气的杂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锈蚀的锉刀在骨骼上磨刻出来,“以为……干掉我……就是赢了‘夜枭’?”
林轩沉默着,如同冰冷的礁石,任由对方临终的言语拍打。
森蚺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冷笑的“咯咯”声,断续道:“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他的瞳孔又开始涣散,但那股嘲讽的意味却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强烈起来,仿佛在享受这最后时刻投下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炸弹。
“‘夜枭’……”他喘息着,聚集起最后的气力,“不过是个……‘售货机’……摆在台面上……谁都能投币的……自动售货机……”
“自动售货机”这个平淡无奇、甚至略带贬低的词汇,在此刻从森蚺这样的凶徒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与深意。林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意味着,“夜枭”并非终极的黑暗,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平台,一个负责接单、派发“货物”(杀手、情报、或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的中间环节?那么,是谁在“投币”?
森蚺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滑,他的眼神开始失去焦点,身体微微抽搐,但那凝固在脸上的嘲讽笑容却如同烙印,清晰无比。他似乎在用最后的精神力量支撑着,要将某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传递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