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共同的底线（2/2）

林轩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力量是手段，而非目的。我辈修行，求的是逍遥天地，护所想护，斩该斩之人。若为变强，便肆意屠戮，视人命如草芥，那与‘冥府’那些只知掠夺与毁灭的妖魔何异？与我们所憎恨的，又有什么区别？”他想起传承记忆中，那些为了力量而堕入邪道，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的前辈，语气更沉凝了几分，“这，是我的底线。”

苏婉清微微颔首，指尖在剑格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复仇之剑，只斩仇敌。殃及无辜，非我剑道。”她的话语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楚若璃连忙点头如捣蒜，俏脸上满是认真：“嗯嗯！我们听雨楼的祖师爷也说过，‘盗亦有道’。偷东西可以，但不能害人性命，不能断人传承，更不能让天下因我辈之术而大乱。师父也常教导我，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古琴一侧某个不起眼的机括，那里，或许藏着她赖以成名的、并非只有音律的“技艺”。

火光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残破的墙壁上，仿佛三道逐渐靠拢、最终融为一体的坚毅壁垒。

一种无声的共鸣在三人之间流淌。无需誓言，无需血契，这份对力量的敬畏，对生命底线的共同坚守，比任何形式上的结盟都更加牢不可破。

苏婉清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条理，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情绪只是幻觉：“既然如此，目标一致，道亦相同。那么，结盟远比各自为战更为明智。分散，我们只是‘冥府’随时可以掐灭的火星；聚合，或可成燎原之势。”

林轩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中块垒尽去，只觉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苏姑娘所言极是。”

楚若璃也挺直了腰背，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太好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第一个目标是谁？”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及找到同伴后的踏实感。

林轩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我们目前对‘冥府’的了解还是太少。需要情报，需要知道他们在这一带的具体人手、据点、以及下一步的动向。”他看向楚若璃，“若璃，你之前截获的密信，除了图腾，可还有别的线索？比如代号、地点、或者他们接下来可能针对的目标？”

楚若璃凝神细想，秀眉微蹙：“信的内容是用密文写的，我只破译出一部分，提到了一个叫‘玄阴’的代号，似乎是一个小头目。还有……信里反复提及‘货品’和‘交割’，地点……好像是在一个叫‘黑水’的地方附近？时间就在近期。我当时只顾着逃跑，没能完全破译，也不敢留下副本……”

“黑水？”苏婉清眸光一凛，“据此三百里，有一片连绵山脉，山中有一处巨大的地下黑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因其入口位于一条名为‘黑水’的湍急河流旁，故得名‘黑水坊’。那里是附近几个州郡最大的灰色交易地带，见不得光的东西，大多在那里流转。”

“黑水坊……‘玄阴’……货品交割……”林轩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冥府在此地活动，必然需要据点、资源和情报网络。这黑水坊，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他们所谓的‘货品’，恐怕绝非寻常之物。”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苏婉清和楚若璃，三人眼中都露出了然之色。

“看来，我们的第一步，”林轩的声音斩钉截铁，“就是去这黑水坊，会一会那位‘玄阴’，看看他们到底在交易什么‘货品’！”

篝火猛地爆起一簇明亮的火星，旋即恢复稳定。

三人不再言语，各自闭目调息，蕴养精神。庭院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与篝火的轻吟。然而，一股无形的锐气已然凝聚，如同藏于匣中的利剑，只待踏入黑水的那一刻，锋芒出鞘。

远空，启明星悄然亮起，清冷的光辉，静静注视着这片即将被搅动风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