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实验室废墟（1/2）

气密门并非被强行突破，而是找到了一条早已被遗忘的、属于维护人员的狭窄通道。门轴或许上过油，在业火巧劲的催动下，只发出了一声如同垂死者叹息般的、被无限拉长的“吱呀”，旋即便被门内涌出的、更加浓重沉滞的空气所吞没。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浓烈的、属于化学试剂的刺鼻酸腐气息是基调，如同失效的强酸，仍在不断侵蚀着所能触及的一切。但这股气味之下，更深层、更顽固的，是一种蛋白质高温焦糊后混合着某种……腐败甜腥的味道。这味道钻进鼻腔，黏附在喉头，带来生理性的强烈不适。

林轩站在门口，暗影披风将他与身后通道的黑暗融为一体。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如同石像般静止，只有那双眼睛，在门内透出的、不知来源的惨淡微光下，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眼前，并非他预想中井然有序、布满高科技仪器的实验室。

这是一片……废墟。

一片仿佛经历过最狂暴力量蹂躏，而后又被时间与某种更诡异力量所冻结的战场遗迹。

视野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原本应该是洁白光滑的墙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后面灰黑的混凝土内核。一些裂痕深处，甚至能看到扭曲、熔化的金属构件，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瞬间灼烧过。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灰尘、碎玻璃碴和某种黑褐色不明残留物混合而成的污垢，踩上去，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破碎的培养槽。

它们大多由高强度透明材料制成，此刻却如同被巨力碾过的昆虫甲壳，支离破碎。尖锐的断口犬牙交错，在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一些培养槽的基座还残留着，里面凝固着浑浊的、颜色诡异的液体，呈现出暗黄、墨绿甚至是不祥的紫黑色。液体中，隐约可见一些无法辨认的、絮状或块状的沉淀物。

倾覆的实验台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台面上原本精密的仪器如今只剩下一堆缠绕的电线、碎裂的显示屏和扭曲的金属骨架。一些纸质文件散落一地，早已被污渍浸透，字迹模糊不可辨，如同祭奠用的纸钱。

然而，真正让林轩瞳孔微微收缩的，是那些被封存在凝固透明凝胶中的“东西”。

那凝胶如同巨大的、浑浊的水滴，不规则地分布在废墟的各处，附着在墙壁上、倒塌的设备上，甚至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形成钟乳石般的怪异结构。凝胶内部，封存着一些……有机质的残留物。

有些还能勉强看出是某种生物的肢体碎片，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膨胀，皮肤（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皮肤）呈现出类似岩石或金属的诡异质感与色泽。有些则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布满瘤状突起和撕裂口器的肉块，颜色是令人作呕的灰白或暗红。

其中一滩最大的凝胶，就凝固在林轩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里面封存着一具几乎无法辨认的骸骨，骨骼呈现出被某种力量强行拉长、变形的迹象，颅骨异常膨大，眼眶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而原本应该是嘴部的地方，却撕裂开一个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布满细密尖锐骨刺的巨口。

所有这些被凝胶封存的残留物，都保持着一种极度痛苦、挣扎的姿态，仿佛在生命（或者说存在）的最后瞬间，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与畸变。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和呼吸，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设备运行的嗡鸣，甚至连细菌真菌分解有机物应有的细微动静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