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静室回响（2/2）

一个词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轩的脑海。这系统，并非死物。它在“回应”着什么？是外部世界的“罪恶”刺激？还是他自身精神意志的投射？亦或是……它本身就在持续不断地向某个源头，或者向自身内部，发送并接收着某种信息？

这发现让他心底泛起寒意。他想起裁决赵伟时，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冲垮的、对“罪恶”的极致厌恶与冰冷的审判欲望。那真的完全源于他自己的意志吗？还是掺杂了这系统本身的“倾向”？

他尝试着，不再是用意念去“观察”或“触碰”，而是模仿着那深层波动的频率，将自己的意识调整到一种极度专注而又空灵的冥想状态，轻轻地、试探性地发出一道“询问”的意念涟漪。

没有直接的回应。

但下一秒，那深层的波动似乎……增强了一丝。原本模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瞬，虽未完全清晰，却让林轩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某种极端复杂的结构信息。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数据洪流仿佛决堤的江河，猛地从那个方向冲刷而过！

这洪流并非具体的图像或文字，而是无数破碎的规则片段、扭曲的能量模型、以及大量无法理解的符号标记。它们狂暴地冲击着林轩的意识，几乎要将他个体的思维冲散、同化。

“呃！”林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切断了那试探的意念，将意识迅速撤回系统的主干层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仅仅是那一瞬间的接触，带来的信息过载就险些让他精神崩溃。那是什么？系统的底层代码？某种宇宙规则的显化？还是一个……囚笼？

他剧烈地喘息着，尽管在这绝对静默的安全屋内，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方才的体验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他所见所感的“审判者系统”，可能仅仅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其下隐藏的庞然巨物，其复杂与危险程度，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不能被动接受。不能懵懂无知地使用这力量。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明悟。他凝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钢筋混凝土，看到了未来更加诡谲汹涌的暗流，以及更加强大、狡猾的“审判目标”。

依赖一个自己都不完全了解的力量，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系统的清晰与稳定是好事，但隐藏在其稳定表象下的深层波动与那恐怖的数据洪流，才是真正需要警惕和征服的存在。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急于探索那危险的深层区域，而是将意念专注于已经清晰化的主干功能上。他要像最苛刻的工匠审视自己的工具一样，彻底吃透每一个已开放功能的细节、消耗、限制以及可能的联动。他需要建立起一套属于自己的、对系统的认知模型和掌控方法。

未来的道路布满荆棘，而充分了解并掌控体内这神秘莫测的“审判者系统”，是他能走下去，并且不被其反噬的惟一基石。

静室依旧死寂，但在林轩的意识深处，一场更为漫长、更为凶险的探索与征服，才刚刚拉开序幕。那系统的回响，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低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