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资本的冰冷 · 弃如敝履（1/2）

踏入“星耀传媒”大楼的瞬间，林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隔阂。以前，他是这里当之无愧的宠儿，从门口保安到前台小姐，无不笑脸相迎，恭敬地喊一声“轩哥”。而今天，那些目光变得闪烁，带着难以掩饰的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空气仿佛都粘稠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去自己的休息室，而是直接被带到了最大的那间会议室。推开门，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冰冷。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三个人：法务部的负责人，财务总监，以及公关部的一位副经理。他们面前摆放着厚厚的文件夹，表情是统一的漠然，像是在等待处理一件程序既定的报废器械。

“坐，林先生。”法务负责人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无波，连名字都省了，直接用了最疏离的称呼。

林轩沉默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一份文件被推到他面前。白纸黑字，标题刺眼——《艺人解约协议及责任认定书》。

“这是公司基于你个人严重违约及形象崩塌，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后，单方面提出的解约协议。”法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朗读一段法律条文，“请你仔细阅读，尤其是第三款、第七款和附件一的赔偿责任清单。根据合约条款，所有因你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此次‘作弊’事件引发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支付酬劳、项目违约金、品牌商索赔、公关费用等，均由你个人承担。”

林轩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条款。数字，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都代表着曾经落在他身上的资源和机会，此刻却化作了索命的债务。赔偿金额那一栏，数字后面的零多得需要他仔细去数。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辩解，哪怕只是问一句“老板呢？”。

但财务总监已经开口，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关于你之前几个项目的分成和预付金，鉴于目前情况，公司将依法追回或直接抵扣部分赔款。这是明细。”另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公关副经理则只是扶了扶眼镜，补充了一句：“对外声明公司已经发布，一切以声明为准。你个人及其团队，在解约程序完成前，不得再以公司艺人身份发表任何言论。”

高效，冰冷，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而彻底地切割着与他的所有联系。

自始至终，那个曾经拍着他肩膀说“林轩，你就是我们星耀未来”的老板，没有出现。

会议结束得很快。在他粗略扫过文件，甚至来不及逐字斟酌时，流程似乎就走完了。他拿着那份沉重的协议，走出会议室时，老板的助理等在门口，递给他一个密封的纸箱——里面是他留在公司的一些私人物品。

“老板让我转告您，”助理的声音很低，带着公式化的客气，“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后一块巨石，砸在了他的心口。

回到那间位于高档公寓、如今却显得格外空旷冰冷的家。门口已经堆了几个快递文件袋。

他拆开第一个，是某个顶级奢侈腕表品牌的律师函，措辞严谨地罗列了因他的“负面新闻”导致品牌形象受损，要求解除代言合同并索赔天文数字的损失，附带的初步评估报告厚达十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