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破而后立悟真意 铁律柔情两相依（1/2）

当前坐标：东华国，豫州，安阳城郊，【天启·神都】·【寿堂】。

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终于结束了。

当监护仪上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重新变成了顽强跳动的波浪线，当林若寒医生瘫软在椅子上长出一口大气时，整个重症监护室里弥漫的绝望气息终于散去。锈爪，这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老兵，凭着他兄弟那一嗓子怒吼，硬生生把魂给喊了回来。配合着神恩药剂的强大效力，他的生命体征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我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目光最终落在了玄瞳身上。

这位刚刚还准备执行“神之裁决”的女神，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扇被撞得扭曲变形的大门前。她没有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往日那种精密的计算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与深思。

这时候，闯下大祸的玄武似乎也从狂暴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这只壮硕的大黑猫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又看了看那位让他本能感到敬畏的“女神”，巨大的身躯不由得缩了缩。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他公然违抗了神国的律法，还暴力破坏了神圣的医院。

按照玄瞳之前颁布的法典，这种行为足以让他被剥夺公民身份，甚至被流放到神山之外。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跟随玄武冲进来的北境老兵们也都垂下了头，等待着那无可避免的惩罚。林若寒医生想要开口求情，但面对玄瞳那毫无表情的脸，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发出声音。

玄瞳终于动了。

她缓缓走到玄武面前。她那完美的人类身躯比这只巨猫高大许多，但她却慢慢蹲下身子，直到视线与玄武平齐。

“根据《神都治安法典》第十八条，”玄瞳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听不出喜怒，“暴力破坏公共设施，冲击医疗禁区，威胁医护人员安全，应处以最高等级的流放刑罚。”

玄武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是认罪的声音。他趴在地上，将头埋在两爪之间，做好了接受命运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审判并没有降临。

玄瞳伸出了手。那只原本准备降下雷霆之怒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玄武那颗硕大的脑袋上，甚至还笨拙地顺了顺他因为愤怒而炸开的毛发。

“但是，”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刚刚学会的、略显生涩的人情味，“根据《神都紧急避险法案》的补充条款，如果当事人的行为是为了挽救更高价值的生命，且最终结果证明其行为是必要的，那么可以酌情豁免。”

玄武猛地抬起头，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救回了他。”玄瞳指了指病床上那个虽然虚弱但已经平稳呼吸的老兵，“我的计算告诉我他死定了，但你的咆哮告诉我他还活着。在这个案例中，你的‘鲁莽’战胜了我的‘逻辑’。”

“所以，功过相抵。你不需要被流放。”

听到这句话，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那只一直守在病床边的母猫更是激动得想要冲过来磕头，却被玄瞳用眼神制止了。

“不过，”玄瞳站起身，恢复了她作为摄政女王的威严，指了指那扇报废的大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扇门是由珍贵的玄鸟神木打造的，造价昂贵。玄武队长，你未来三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全部扣除，用来赔偿修门的费用。另外，你需要负责在医院做三个月的义工，负责搬运重物。你有异议吗？”

玄武拼命地摇头，那条粗壮的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对于一只猫来说，只要不被赶出这个天堂，别说扣工资，就是让他天天去扫厕所他也愿意。

处理完这场风波，玄瞳没有再多做停留。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锈爪，又看了一眼那对喜极而泣的猫夫妻，然后转身离开了监护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学会了。

她学会了如何在冰冷的“法理”与温热的“人情”之间寻找平衡。她学会了“法外开恩”，学会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看似是对规则的破坏，实则却是一个统治者真正成熟的标志。

只懂规则的是机器，懂得在规则之上安放慈悲的，才是神。

……

半小时后，观云阁的露台上。

玄瞳已经换回了她那身学者的长袍。她并没有急着回到她的实验室，而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月亮。

“老师，”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谦卑，“我错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的算力足够强大，只要我的模型足够完美，我就能预测这个世界的一切，就能规划好每一个生命的轨迹。”

“但是今天，那个叫玄武的凡人……不，那个战士，他给我上了一课。他用一声毫无逻辑的吼叫，击碎了我所有的概率学模型。”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