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写天规,我写个痛快(2/2)

那是个白须老者,腰间挂着半块守火令,正是天机阁最后残存的器灵:\九千年了,你终于肯放。\

黑烟在老者手中碎成星子,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钟鸣。

那声音沉得像压了九座昆仑山,却又清得能照见人心——是初代执笔者立誓时的回响,终于散了。

\小朵!\萧逸突然拽住孙小朵的胳膊往旁一躲。

三尖两刃刀的寒光擦着她发梢劈下,在焦土上砍出半人深的沟壑。

二郎神踩着被火雨烧红的祥云落下,甲胄上还沾着南天门的霜,眉心竖瞳缩成细线:\玉帝有旨,收编心火。\

孙小朵揉着被拽疼的胳膊抬头,突然乐了:\您这刀鞘上的冰碴儿还没化呢,急得连法术都顾不上使?\她歪头看萧逸,\他是不是和您上次赌棋输了时一个表情?\

萧逸没接话。

他挡在孙小朵身前,目光扫过二郎神腰间的天规令符:\真君可知,您要杀的不是篡规者?\他指了指天空飘散的金文字,\是第一个敢让三界自己选规矩的人。\

韦阳蹭到二郎神另一侧,把怀里碎成八瓣的心灯递过去。

灯油还在烧,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我师父被压五行山时,说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母亲......\他挠了挠头,\瑶姬上神临终前,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

二郎神的天眼突然剧痛。

记忆如潮水涌来——母亲躺在桃树下,血把白衣染成红梅,却还在笑:\小戬,规则若不能护人,便不配叫规则。\他望着韦阳手里的碎灯,又望向孙小朵身后飘着的\天规由心\,三尖两刃刀\当啷\坠地。

\我,不再奉天命。\他单膝跪地,甲胄磕在焦土上的声音比钟鸣还响。

九霄云殿里的茶盏\啪\地碎在龙案上。

玉帝盯着千里镜里单膝跪地的二郎神,指尖掐进龙袍金线里,几乎要掐出血来:\召雷部!

召二十八宿!\他刚要抬手,却被道无形之力按回龙椅——是菩提祖师最后一道法旨,绕着龙椅缠成金绳,\天命自断?

好个自断!\

他的怒吼被风吹散在殿外。

南天门守将集体放下兵器,天河水官撕毁罪簿的声音传到凌霄殿,连雷部天将都收起了雷锤,望着空中的金文字发怔。

花果山巅的风突然变甜了。

孙小朵踩在老猴儿的肩头,金焰莲枪化作金笔虚影。

她望着脚下蹦跳的猴子猴孙,望着地府方向举着灯笼欢呼的小鬼,望着人间城墙上仰头的百姓,突然抡起笔杆在空中划出道火焰长线。

\我不管什么天机地命!\她的笑声混着火苗噼啪声,\我只写——\笔锋一顿,长线突然炸开千万星火,\我想写的痛快!\

星火落进云里,落进水里,落进每块愿意抬头看天的石头缝里。

不知何时,星空下升起道虹桥,桥上走着扛桃的妖、提灯的鬼、背剑的人、披甲的神。

他们手里没有笔,却各自摸着心口,像在写什么。

\这丫头。\云端深处,一只毛茸茸的猴爪拨开云层。

孙悟空蹲在筋斗云上,虎皮裙被火雨映得发红,他望着女儿的背影咧嘴笑,\比我当年......更像齐天大圣。\

火雨渐歇时,最后一滴熔金从笔杆坠落。

它穿过虹桥,穿过花果山的桃林,\噗\地扎进焦土。

泥土里冒出点嫩芽,在晚风里晃了晃,又缩进土里——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