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枪尖不指天,火种往下传(2/2)
韦阳把盲童的手按在少年后背上的木牌上。
盲童的指尖轻轻摸索着木牌上的字,忽然笑了:\哥哥的眼泪是热的,木牌是凉的。\
\听见了吗?\韦阳抬头看向护规使,\这才是'人心'。
你们护着块石头上的字,倒把人心捂凉了。\他伸手扯下两人的红袖标,\真要护约,就去问问那被打的娘,问问这害怕的娃——他们说的话,比碑上的字金贵。\
护规使攥着被扯下的袖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少年抹了把眼泪,突然给韦阳鞠了个躬:\我...我再去改回碑文成不?
加一句'若长辈后悔了,要抱一抱'。\
盲童摸着少年的头笑:\这样改,木牌就该是暖的了。\
消息传到孙小朵耳朵里时,她正蹲在话事亭前逗一只偷南瓜灯的胖橘猫。
猫爪子刚碰到灯芯,就被莲火烫得\喵\地窜上屋檐。
她摸着下巴乐:\护规使?
倒像护着个泥菩萨似的。\
当晚,西华山山脚下的空地上点起了十二盏莲花灯。
孙小朵站在灯中间,怀里抱着捆青藤——那是她从花果山摘的,藤上还沾着晨露。
\小娃子们!\她扯着嗓子喊,\谁觉得自己懂规矩,就来跟我打一架!\
话音刚落,二十来个孩童举着树枝、竹片冲了过来。
有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扫帚当剑,有光脚的小子捡了块瓦片当盾,还有个抱着布老虎的小娃,把老虎尾巴当成了枪尖。
孙小朵也不躲,叉着腰站在原地。
小丫头的扫帚扫到她肩头,小子的瓦片刮过她手背,小娃的老虎尾巴戳到她心口——每被\击中\一次,她枪尖的莲纹就滴下一滴金血,\啪嗒\落进泥土里。
半夜里,孩童们累得东倒西歪,有的趴在莲花灯旁打呼,有的抱着布老虎啃馒头。
孙小朵蹲在地上,看着脚边冒出的火莲幼苗——每株幼苗的茎秆上,都沾着她的金血。
\你们打我,我不罚。\她摸着最壮的那株苗,\可要是明天有人打你娘,你打回去——我也不罚。
规矩这东西,不是刻在石头上的,是长在你心里的。
你觉得该改,就去改;你觉得该守,就去守。\
晨雾漫上山腰时,火莲根部的泥土突然泛起金光。
金光照过之处,浮出一行虚字:\规自争出,非自上定。\
千里外的一座民约碑前,个曾自封\护规使\的妖族青年正举着凿子。
他盯着碑上\孙小朵监\四个字,凿子抖了三抖,终于\叮叮当当\凿了下去。
当最后一粒石屑落地时,他在碑底工工整整刻上自己的名字——\阿山\。
\原来...规矩是活的。\他摸着自己的名字笑了,\就跟春天的草似的,越有人踩,长得越旺。\
西华山的晨钟敲响第七下时,人间某镇的豆腐坊老板掀开竹帘。
他揉着眼睛往墙上一瞧,突然打了个激灵——昨晚还光溜溜的墙面上,不知何时贴满了黄纸。
最上面那张的边角被风掀起,隐约能看见\本月善人榜\五个字,墨迹未干,还沾着点露水。
\这...这是谁贴的?\他伸手要揭,又缩了回来,\莫不是新规矩又要变?\
山风卷着晨雾往东边去了,把他的嘀咕卷得七零八落。
而在更东边的海面上,一轮红日正从浪里钻出来,把整片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